到公司時，電話響到第三遍。

屏幕上是陸恒的來電顯示。

頭像還是我給他拍的那張，他穿著白大褂在醫(yī)院走廊里回頭笑。

我盯著看了兩秒，按了靜音。

打開公司郵箱，找到上個月HR群發(fā)的調(diào)任通知。

西北分公司，項目總監(jiān)崗，五年期。

全公司沒人愿意去。

偏遠、艱苦、遠離總部核心業(yè)務(wù)。

當時HR在會議上問了三遍，底下鴉雀無聲。

我給人事總監(jiān)發(fā)了條消息：劉總，那個西北的調(diào)任，我接。

五分鐘后，電話響起。

“蘇苒？”劉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，“你確定？你不是馬上要結(jié)婚了嗎？婚期不是下個月？”

我捏著電話線，扯出一個笑：

“暫時不結(jié)了?！?br>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
“……行，我不多問?！?br>
劉總到底是個通透人，語氣松下來。

“西北那邊苦是苦了點，但平臺不錯，干好了回來能升一級。就去五年，回來直接副總。你考慮清楚就行。”

“考慮清楚了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我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鐘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
轉(zhuǎn)身去紋身店，把鎖骨那個愛心的紋身洗掉。

回家時，我去附近商場買幾身職業(yè)套裝。

在一樓黃金**店看見陸恒和清棠。

清棠彎著腰指著一只金鐲子。

“這個太粗了，戴著像暴發(fā)戶，苒苒肯定不喜歡。”

陸恒湊近了，兩人看起來像摟抱住一樣：

“中間那款。鳳穿牡丹的，不老氣，也不夸張?！?br>
“鳳穿牡丹？”清棠皺了皺鼻子，斜眼看他，“你什么時候懂這些了？”

店員是個年輕姑娘，一直笑瞇瞇地站在旁邊。

“二位是小兩口結(jié)婚用的吧？這種事要聽老婆的，一般新郎的眼光都不如新娘準?！?br>
清棠的臉“騰”地紅了。

她扭頭錘了陸恒胳膊一下，力道不輕：

“什么老婆？這狗也配娶我？他才沒這福氣！”

陸恒被她錘得晃了一下，嘴角那抹笑卻更深了。

“對，我配不上?！?br>
那眼神里的寵溺。

五年了，我見的次數(shù)屈指可數(shù)。

沒有自虐的繼續(xù)偷聽，我轉(zhuǎn)身上三樓。

下班回家，我聞到了煙味。

推開門，陸恒坐在沙發(fā)上。

煙灰缸里攢了十幾個煙頭，有些直接摁在了茶幾面上。

他平時不抽煙。

可現(xiàn)在滿屋子嗆人的味道，窗子都沒開。

看見我進來，他猛地站起來，煙頭摁滅。

遞過來一個金店的紅色禮盒。

“苒苒，我聽說了，說你接了西北的調(diào)任?！?br>
手被他攥得有些疼。

“如果是因為事業(yè)，我支持你?！?br>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貫的溫柔。

“五年而已，我等你，回來再結(jié)婚也行，我不急。”

公司人事是他同學。

他知道，我一點都不奇怪。

我慢慢把手抽出來，推過去那個禮盒。

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?！?br>
他愣?。骸笆裁?？”

“就是不想結(jié)婚了?！蔽姨鹧劭此?，“不是推遲，是取消。”

陸恒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
哽著喉嚨開口：“為什么？苒苒，你總得給我一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