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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。
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去。
沒多少東西,這個家里屬于我的本來就少得可憐。
我要走。
天亮前就走。
我翻找著***,拉開了書桌最底下的抽屜。
沒有。
我想起周蘭芝的房間里有個抽屜,我的證件以前一直放在她那里。
我走出房間。
周蘭芝已經(jīng)出門打牌了,陳子豪也去跟朋友鬼混了。
家里空蕩蕩的。
我走進周蘭芝的臥室,打開了那個抽屜。
***確實在里面。
但我同時看到了另外幾樣?xùn)|西。
一本紅色的存折。
一份厚厚的保險合同。
我翻開存折。
上面有六十萬的存款。
戶名是陳子豪。
我又翻開那份保險合同。
《陳子豪海外留學(xué)專項基金及醫(yī)療保險》。
投保人是周蘭芝,受益人是陳子豪。
金額高達百萬。
我面無表情看著這些數(shù)字。
我以為家里一直很窮。
周蘭芝總是跟我哭窮,說供弟弟上學(xué)不容易,讓我把每個月的工資都交一半給她。
原來她早就給陳子豪規(guī)劃好了光鮮亮麗的未來。
而在抽屜的最底下,壓著一疊薄薄的紙。
我抽出來。
上面赫然寫著《精神類疾病免責**書》。
以及幾家精神病院的宣傳冊。
患者姓名那一欄,填的是我的名字。
陳瑾念。
我捏著那張紙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她早就知道我的腦子會壞掉。
她甚至提前給我找好了精神病院的后路。
只要我徹底變成**,她簽個字,就能把我像垃圾一樣扔進去。
記憶劃過我的腦海。
陳子豪十二歲那年,偷偷騎摩托車出了車禍,脾臟破裂,大出血。
醫(yī)生下了**通知書。
也就是那時候起,我看著媽媽痛哭流涕的樣子,腦子里出現(xiàn)一道聲音。
“和我綁定,你就可以用記憶換走弟弟的疼痛?!?br>
我同意了。
我握住陳子豪的手。
致命的內(nèi)臟破裂傷轉(zhuǎn)移到我身上。
我疼得在地上打滾,大口大口地**。
我的腦子像被撕裂一樣疼。
那一次,我忘了父親的臉。
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。
那之后,每次弟弟生病媽媽都會讓我吸走疼痛。
一開始,她會在我吸走疼痛后,心疼的抱住我。
她說對不起我,她說一定會加倍的對我好。
可隨著次數(shù)越來越多,媽媽習(xí)慣了。
陳子豪十八歲那年,高考前突發(fā)急性腦炎。
周蘭芝冷漠的把我推到床前。
我吸走病毒,燒得三天三夜沒睜眼。
我失去了“家”的概念。
出院那天,我跟著醫(yī)院預(yù)留的地址,拎著行李找到了家門口,不敢進去。
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我的家。
周蘭芝沒有來接我。
她拿著我打工攢下的錢,給陳子豪辦了盛大的升學(xué)宴。
我想起之前跟她說,我腦子像被**一樣疼。
她怎么說的?
“那是你沒休息好,別拿這個嚇唬你弟,他馬上要高考了,受不了驚嚇?!?br>
我沒有大哭大鬧。
也沒有砸東西。
我只是把那份《精神類疾病免責**書》折好。
平靜地夾進了我的日記本里。
用筆在旁邊寫下一行字:我被當成血包的證據(jù)。
我把存折和保險單放回原處,關(guān)上抽屜。
拖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我不會再給他們吸我一滴血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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