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？”
我咬了一下嘴唇。
她又拿筷子撥了兩下炒青菜。
“油放太多了，我跟**都有高血壓，你不知道？”
我覺得自己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我知道。
所以我專門用的橄欖油，只放了一點。
“媽，這是橄欖油——”
“什么油不是油？你以為換個名字就健康了？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花里胡哨的?！?br>那頓飯吃得無聲。
我把碗筷收了，灶臺擦了，地也拖了。王翠花坐在客廳看電視，全程沒說一個“好”字。
**天，矛盾升級了。
王翠花看見我把一件白襯衫和一件紅襪子放進同一個洗衣機。
“你怎么洗衣服的？這能一起洗嗎？染色了怎么辦？”
“媽，白襯衫是我的，染了我自己的事——”
“你自己的？你嫁進我們家，穿的用的哪樣不是花的我們家的錢？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
這件白襯衫，是我婚前買的。
用我自己的工資。
但我沒說。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是吵。
我把紅襪子撈出來，單獨手洗。
曹軍下班回來，我跟他說了。
“她一件襯衫的事也管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我媽就是閑的，你別搭理她就行?！?br>“我怎么不搭理？我跟她住在一個屋檐下?！?br>“那你讓著她點唄，她年紀大了。”
“我讓了。從第一天就在讓。”
“那就繼續(xù)讓唄。”他拿起手**游戲，“過段時間就好了?！?br>我看著他對著屏幕手指翻飛的樣子，第一次覺得，這個人好陌生。
戀愛的時候他也說過類似的話——“我媽就那樣別跟她一般見識忍忍就過去了”。
我以為結(jié)了婚他會站在我這邊。
結(jié)了婚才發(fā)現(xiàn)，他連“這邊”和“那邊”都分不清。
第五天早上，我起來晚了十分鐘。
不是故意的，鬧鐘沒響。
我出臥室的時候王翠花已經(jīng)坐在餐桌前了。桌上只有兩碗粥。
“媽，我那碗呢？”
“你不是能睡嗎？我以為你不吃?！?br>“我就晚了十分鐘——”
“十分鐘？昨天六點半起，今天就敢七點四十？得寸進尺。”
那四個字在她嘴里說得特別重。
得——寸——進——尺。
我正要開口，她又接了一句。
“我特意給你留了，在門口。”
我走到門口。
大門外面的鞋柜上放著一碗粥。
涼的。
不知道放了多久，碗壁上全是水珠，表面結(jié)了一層膜。
我端起那碗粥，站在門口，手在抖。
不是冷的，是氣的。
我把粥端到廚房，倒進水槽。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王翠花從飯桌上站起來。
“我不喝涼粥。”
“你！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嫁到我們老曹家才幾天，就學會甩臉子了？”
“媽，您把粥放在門外三個鐘頭——”
“那是給你留的！你還不領(lǐng)情？”
“領(lǐng)情？”
我把碗放在灶臺上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她。
“您不是留粥，您是立規(guī)矩。您想告訴我，在這個家，我不配坐在桌上吃飯?！?br>“你血口噴人！”
“是不是血口噴人，您自己清楚。從我進門第一天起，您就沒打算把我當家里人。彩禮的事您記了兩年，每個細節(jié)都能拿出來敲打我。我做早飯您嫌咸、嫌油多；我洗衣服您嫌混洗；我多睡十分鐘您就把粥放門外。您到底要怎樣？”
王翠花的臉漲得通紅。
“我怎樣？我含辛茹苦把兒子養(yǎng)大，花了十五萬把你娶進門，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，還在這跟我犟嘴？”
“十五萬？那十五萬我原封不動帶過來了！加上我自己倒貼的五萬嫁妝，這個家誰欠誰？”
“你！”
曹軍這時候終于從臥室出來了。
頭發(fā)支棱著，一臉沒睡醒。
“大早上的吵什么，隔壁都能聽見?！?br>“你問**。”
“你問你媳婦?！?br>母子倆同時說。
曹軍看看我，又看看**，然后做了一個讓我心涼到底的選擇。
他走到王翠花身邊，扶著她坐下。
“媽您別生氣，她不是故意的?！?br>然后轉(zhuǎn)頭看我。
“蘇念，給媽道個歉，這事就算了。”
“你讓我道歉？”
“你是晚輩?！?br>我看著他。
這個我認識了三年、戀愛了兩年、嫁了五天的男人。
他讓我道歉。
因為我不愿意喝一碗被放在門外三個小時的涼粥。
“曹軍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我不道歉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