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肩是直的，步子是穩(wěn)的，下巴微抬著。
旁邊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，一邊走一邊匯報什么。
他聽著，偶爾點頭，表情淡的。
我杯子里的咖啡涼了。
他進了電梯。
我等了十分鐘，也走了進去。
前臺攔住了我：“小姐**，請問找哪位？”
“三十七樓，陸……”我頓了一下，“陸總辦公室?！?br>前臺表情變了，上下打量我一眼：“請問您有預(yù)約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抱歉，三十七樓是總裁專屬樓層，沒有預(yù)約不能上?！?br>總裁。
我的傻子老公是這棟樓的總裁。
“那這棟樓是什么公司？”
前臺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：“盛鼎集團。”
盛鼎集團。
去年在商業(yè)周刊上看過，估值八十億，涉及地產(chǎn)、科技、投資，創(chuàng)始人極其低調(diào)，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面。
我從來沒查到過創(chuàng)始人的名字。
原來不是查不到。
是被藏起來了。
我走出大廈的時候，手機又響了。
陸衍的消息：“老婆，中午想吃什么？我讓阿姨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？我也想吃！”
末尾帶了一串可愛的表情包。
我握著手機，站在路邊，忽然就笑了。
不是覺得好笑。
是覺得荒唐。
蘇念，你被一個演了三個月的人騙得死的。
那晚我回家，陸衍正蹲在門口。
“老婆！我的拖鞋找不到了！”
“在鞋柜第二層?！?br>“找到了！老婆最聰明了！”
我看著他蹦跳跳進屋的背影。
好啊，陸衍。你要演，我陪你演。
但我倒要看看，你到底藏了多少東西。

我開始留意。
以前忽略的細節(jié)，一條一浮上來。
比如陸衍的手。
一個“傻子”的手，指節(jié)分明，掌心沒有繭，指甲修剪得干凈凈。
比如他偶爾會發(fā)呆。
不是傻子那種空洞的發(fā)呆，而是像在思考什么，眉頭會微擰一下，幾秒之后又迅速恢復(fù)那副憨態(tài)。
比如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，他都會“睡午覺”。
門關(guān)著，我貼著門聽過，里面沒有呼吸聲加重的睡眠感，反而偶爾有翻紙的聲響。
還有他的書房。
他說那是他“畫”的地方，確實墻上貼著幾幅小孩水平的蠟筆畫。
但抽屜是鎖著的。
一個傻子，為什么要鎖抽屜？
周五晚上，陸家老宅來電話，說周末有家宴。
我掛了電話，陸衍從后面抱住我，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。
“老婆，又要去那個大房子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想去。”他嘟囔著，“大哥兇，大嫂也兇，奶奶更兇?！?br>我拍了拍他的手：“不去也得去，你是陸家人。”
“我只是老婆的人?！?br>這話說得倒挺順溜。
周六。
陸家老宅。
到的時候，大嫂趙芷蘭已經(jīng)坐在客廳了，穿了件新款香奈兒的外套，戒指在燈光下閃得刺眼。
看到我們進來，她笑了笑，那笑沒到眼底。
“喲，**兩口子來了?！?br>她嘴里的“**”是陸衍的排行，但每次聽起來總有別的味道。
陸衍縮在我身后，扯著我的袖子。
“大嫂?！蔽掖蛄寺曊泻?。
“念，你這衣服去年就穿過了吧？”趙芷蘭慢悠悠地喝茶，“也對，家里就這情況?！?br>她說的“家里”，指的是陸衍名下那套公寓。
陸家分家產(chǎn)的時候，老**恒拿了集團股份，老二陸遠拿了幾個子公司，到陸衍這里，只分了一套公寓和一張***。
每月打進來的錢夠生活，但和那兩位比就是打發(fā)要飯的。
畢竟誰會給一個傻子太多財產(chǎn)？
可是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
盛鼎集團。
估值八十億。
我看了一眼身后那個正在揪自己衣角的男人。
陸衍，你藏得還真深。

家宴上的人都到齊了。
陸家老太坐在主位，頭發(fā)花白但精神矍鑠，旁邊是大房的陸恒和趙芷蘭，二房的陸遠和他太張敏。
末位是我和陸衍。
開飯前，老**看了我一眼。
“念，聽說你在外面的公司做得還行？”
“嗯，最近在跟一個新項目?！?br>“一個月掙多少？”趙芷蘭忽然插嘴，“夠你自己花的吧？”
話里的意思——你可別指望從陸家拿什么。
我笑了笑沒接話。
老**又說：“衍兒最近怎么樣？有沒有給你添麻煩？”
陸衍這時候正在用叉子戳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