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算盤教我看賬。

他用缺珠算盤撥出聲響：“嫁妝、田租、鋪息，一文都得算清。世人欺你，最先欺的就是賬。”

阿芒教我認(rèn)藥。

沒有錢買新藥，他帶我去藥鋪后巷撿藥渣。

“這片黃芪還能辨出味，這塊當(dāng)歸被水泡壞了，不能用。這個聞著香，里頭摻了假的?！?br>
紅纓教我防身術(shù)。

她讓我拿木棍練擋，練退，練如何在人多勢眾時不低頭。

“你救人，不是求他們賞臉。你討債，也不是求人施舍?！?br>
啞叔不會教。

他只是日日把水缸挑滿，把我的**補好，把最避風(fēng)的位置留給我。

有一次，岑伯說，我該有一副真正能用的銀針。

銀針太貴。

我們湊了三日，銅板還不夠一半。

**日，啞叔不見了。

他冒雪給城東藥鋪送急藥，回來的路上遇了劫匪。

他被打斷兩根肋骨，背上青紫一片，卻死死護(hù)著懷里的油紙包。

油紙打開，是一套舊銀針。

我捧著那套針，喉嚨發(fā)緊：“啞叔……”

他擺擺手，比劃了半天。

我看不懂。

紅纓替他翻譯：“他說，針在，人就在。哭什么哭?！?br>
可我還是哭了。

從被休那天起，我沒為裴硯舟哭，沒為林家哭。

卻為一個啞巴馬夫，哭得喘不上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