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廠里十號公布了分房名單,而我再次輪空。
我看著名單,眼眶發(fā)酸,耳邊是薛羽的勸告:
“你跟我關系特殊,要是把房子分給你,我這主任還怎么當?”
可隔天上班,趙月就笑著給工友們發(fā)糖慶賀喬遷,
拿著糖的工友湊到一塊嘀咕:
“這趙月剛回來上班,怎么就分到了家屬院最大的那一套啊?”
“薛主任特批的!表面說是高級人才,得把人留住,其實就是內(nèi)定!虧他那個傻媳婦還跟他擠在漏雨的**樓五年,嘖嘖!”
回家路上,薛羽和我在同一個路口碰上了。
他腳步一頓,語氣不耐:
“今年是分房的最后一年了,你別惦記了。”
我僵硬地笑了笑,目送他輕快地往右走去。
五年都盼不到一個家,這一次,我不想再盼了。
我給省城的單位打去了電話:
“我愿意去你們單位上班,三天后見。”
...
“肖蕓,省城的調(diào)令已經(jīng)下來了,你確定三天后能報到?”
我聽見自己說道:“我確定。”
“成,那我們省鋼廠見?!?br>
掛斷電話,我心情復雜地往家里走。
**樓的巷子里,兩個家屬正在擇菜:
“薛羽都當上車間主任了,怎么還讓肖蕓住在那個漏雨的**樓里?一擠就是五年,她居然也忍得下去?!”
“切,我還以為肖蕓能享福呢,看來還是跟我們一樣過苦日子?!?br>
我苦笑地勾了勾唇角。
是啊。
像這樣的苦日子,我已經(jīng)過了整整五年。
每年輪到分房的時候,他都會為了避嫌駁回我的申請給別人。
今年梅雨季的時候,我看著漏雨的屋頂,終究還是沒忍住跟薛羽提:
“這房子已經(jīng)是危房了,我們什么時候能分到自己的房子?”
他聞言就皺了眉頭,指責我說,
“趙月還是大學生,不也照樣住**樓,她有抱怨過一句嗎?”
“分房的名額都是看業(yè)績的,你年年業(yè)績不達標,還指望我給你開后門,你覺得可能嗎?”
可在分房名單提交前,薛羽卻單獨地把趙月叫去了他的辦公室。
“現(xiàn)在是雨季,你那不安全,這是分房表單,你喜歡哪套就填哪套?!?br>
“你不用擔心外人怎么說,我已經(jīng)對不起你一次了,不能在物質(zhì)上虧待你。”
他說當初要不是我橫插一腳嫁給他,趙月一個大學生也不會淪落到嫁給一個酒鬼,左腿因為家暴落下終身殘疾。
更何況趙月的父母還是為了救薛羽犧牲的,那年洪災,夫妻兩人把薛羽救了上來,自己卻死在了冰冷的洪水里。
“當年是我對不起她,如果不是因為我娶了你,她也不會跟我賭氣,搭上自己的一輩子?!?br>
“我對她好點,難道不應該嗎?”
應該。
可這份對她的好,再怎么也不該越了界,甚至到了偏袒的地步。
連同住在**樓的鄰居都看不下去了,找到我說:
“你平時多看著點自家男人,現(xiàn)在廠里都傳瘋了,說你家薛羽和趙月更像一對呢!”
我愣了愣,也只會僵著臉笑道:
“薛羽對趙月就是欣賞,人家可是大學生?!?br>
我說完后,那些鄰居只會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。
畢竟誰都能看出來,薛羽對趙月的偏愛太過明顯了。
只有我還傻傻騙自己,那是欣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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