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那是林祈南用整塊桃木,熬了三個大夜親手一點點打磨出來的。
他說上面沾了他的血,能給我擋災(zāi)保平安。
我猛地轉(zhuǎn)過身,快步走回大廳。
大廳的暖黃燈光下,林祈南正站在前臺的桌邊。
他的手里捏著那個帶著齒痕的木雕掛墜,正小心翼翼地穿過宋櫻背包上的拉鏈孔。
一聲清脆的“咔噠”聲,木雕穩(wěn)穩(wěn)地懸在宋櫻的包上。
宋櫻眼尖地看到了站在陰影里的我。她立刻往林祈南身后縮了縮。
“昭姐,學(xué)長說這個木雕能保平安,你能送我嗎?”
宋櫻躲在林祈南身后,手指抓著他的沖鋒衣衣角。
林祈南的手還停在那個拉鏈扣上。
我走到他們面前直接攥住那個木雕掛墜,用力一扯。
“刺啦”一聲。木雕硬生生從拉鏈孔里拽了出來。
“昭昭!”林祈南下意識去抓我的手腕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開他的觸碰。
“你發(fā)什么瘋?”林祈南的聲音帶上了火氣。
“櫻櫻身體虛弱,晚上容易做噩夢,借她戴兩天都不行嗎?”
“櫻櫻也不白拿你的,等回了學(xué)校,我花錢給你買個純金的。你聽話?!?br>
我看著他們,把木雕死死捏在手心。
“不用了?!?br>
我盯住林祈南的眼睛。
“既然是保平安的,那就是擋災(zāi)的,我命薄,擋不住別人的災(zāi)。”
說完這句話,我直接轉(zhuǎn)身走向樓道。
“沈昭!”
我沒有理會背后的喊聲,走進(jìn)房間,將房門反鎖。
門外傳來林祈南刻意壓低的聲音。
“別管她。櫻櫻別哭,是她變得自私又斤斤計較,以前她明明不是這樣的?!?br>
后半夜。
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。
我趴在床沿干嘔,頭痛得像是要裂開。
我撥通林祈南的電話。
第一遍沒人接。
第二遍,響了足足一分鐘。
電話那頭傳來嘩啦啦的水聲,緊接著是宋櫻的笑聲。
“學(xué)長,這邊的水溫剛剛好,你也下來泡一會兒嘛?!?br>
林祈南壓低聲音。
“喂?昭昭?!?br>
“林祈南……”我咬著牙開口。
“昭昭,櫻櫻在樓下溫泉池泡暈了,我現(xiàn)在正陪著她在醫(yī)務(wù)室吸氧,我等會兒就過去找你。乖,聽話?!?br>
根本沒等我回話。
“嘟——”
電話被掛斷。
我攥著手機,整個人蜷縮在床角,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。
屏幕亮了。
宋櫻剛好更新了一條朋友圈。
配圖是林祈南側(cè)著身子,正在幫她調(diào)節(jié)氧氣瓶的閥門。
文案寫著:“有學(xué)長的陪伴,這世上再也沒有什么可怕的黑夜?!?br>
這就是他口中的醫(yī)務(wù)室。
我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,一步步挪到一樓。
前臺值班的民宿老板看到我,直接跑**臺。
“妹子,你這高反太嚴(yán)重了,再扛下去會出人命的?!?br>
他抓起車鑰匙就拉我出門上車。
一路顛簸,趕到了鎮(zhèn)上的診所。
我想起大三那年冬天。
我連著三個月每天只吃白饅頭,硬生生從微薄的生活費里摳出三萬塊。
就是為了給他買那套他心儀已久的單反鏡頭。
他說他有攝影夢,我便通宵幫他精修作品集,字斟句酌地替他寫初賽策劃。
他在簡歷上的每一項加分履歷,都是我一字一句敲出來的。
現(xiàn)在看來,不過是一場笑話。
天大亮。
老板好心把我送回了民宿大廳。
我剛跨進(jìn)大門,林祈南就快步?jīng)_了過來。
他眼圈發(fā)紅,直接撲上來,一把將我死死按進(jìn)懷里。
“昭昭,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”
他的聲音劇烈發(fā)顫,緊緊勒著我的肩膀。
“我昨晚被絆住了,走不開……你出門為什么不等等我?你知不知道我到處找不到你,我快急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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