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(yī)護人員把我從搶救室里推出來的時候。

四個人幾乎同時撲了上去。

媽**手抖得厲害。

她顫著去揭我臉上的白布。

我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。

臉色灰白。

唇上沒有一點血色。

可在她記憶里，我從來不是這樣。

我會抱著她撒嬌。

會在她腰疼的時候，替她揉上好一會兒。

會在她守著我哭的時候，反過來和她說對不起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我再也不會動了。

媽媽撲到推床邊，哭得整個人都在發(fā)顫。

"宸宸，別嚇?gòu)寢尅?

"你睜眼看看媽媽，好不好？"

"媽媽錯了……"

她越說越崩潰。

到最后，只能死死抓著床單，像這樣就能把我留住一樣。

二姐一路跌跌撞撞沖到我跟前，膝蓋一軟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
"星宸……"

她伸著手，想碰我，又不敢碰。

手抖得厲害。

"姐錯了……"

"姐真的錯了……"

"你別嚇我……"

大姐站在旁邊，臉白得嚇人。

過了很久，她才啞著聲音說：

"先……先帶他回去吧。"

這句話剛落下。

媽媽就猛地抬手，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。

"閉嘴！"

她哭得聲音都破了。

"他每次疼得抓著你哭的時候，你怎么哄他的？"

"你不是一直說，再忍一忍就好了嗎？"

"現(xiàn)在呢？"

"他死了！"

大姐被打得偏過頭，卻沒躲。

她站在那里，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。

二姐紅著眼，終于開口：

"別怪她了。"

"這件事，難道就只是她的錯嗎？"

媽媽一下僵住了。

爸爸閉了閉眼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
"當(dāng)初說只要拖他一年，以后還能養(yǎng)回來的人，也有我。"

這句話像一把刀。

一下捅開了所有人最不敢碰的地方。

媽媽張著嘴，卻再也罵不出來。

因為她心里比誰都清楚。

她也不無辜。

她明明看見我疼得整夜發(fā)抖。

明明聽見我哭著問，是不是快死了。

可她還是把藥遞到我嘴邊。

大姐一直站在最外面。

從頭到尾都沒靠近。

過了很久，她才低聲說：

"是我的主意。"

"從一開始，就是我決定的。"

媽媽猛地看向她。

整個人都在抖。

"他是你弟弟！"

"你們是一起出生的三胞胎，你怎么敢這么對他！"

大姐沒躲。

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。

"我沒想過他會死。"

"我以為……只是一年。"

二姐忽然笑了一下。

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
"那不是普通的一年。"

"那是他的人生。"

病房外徹底靜了下來。

沒有人再說話。

因為到了這一刻。

誰都沒資格把責(zé)任推給別人。

不是誰一個人的錯。

是她們每一個人，都親手推了我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