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一把扣住箱桿。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我抬頭看他。

“你有什么資格不同意？”

他喉結動了動。

“我們在一起六年?！?br>
我笑了。

“對啊，六年?！?br>
“你給她留了六個盛夏。”

“我也該給自己留一條退路。”

我搬到唐冉家后，沈晏每天發(fā)消息。

一開始是解釋。

“我和書檸不是你想的那樣?！?br>
“那本相冊我真不知道?！?br>
“她只是太依賴我。”

后來變成指責。

“你不能因為幾張機票否定六年感情?！?br>
“你這樣太極端?！?br>
“你是在拿分手威脅我。”

我看到最后一句，停住。

原來在他眼里，我離開也是威脅。

不是決定。

周五下班，沈晏直接堵到公司樓下。

他靠在車邊，手里提著一個紙袋。

同事小周小聲問：

“許姐，要不要我陪你？”

“不用?！?br>
我走過去。

“有事？”

沈晏把紙袋遞過來。

“給你的?！?br>
我沒接。

他打開，里面是一條白色海邊長裙。

吊帶，細肩，裙擺很軟，梁書檸常穿的款式。

我看著那條裙子。

“你覺得適合我？”

他怔了一下。

“店員推薦的?！?br>
“還是梁書檸推薦的？”

沈晏臉色沉了沉。

“你能不能別句句帶她？”

我抬眼。

“那你能不能別事事有她？”

他捏緊紙袋。

“我已經(jīng)跟她說了，今年不一定去了?！?br>
“不一定？”

“詩晚，你別總抓字眼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那我抓什么？抓你手機，還是抓你**？”

沈晏的臉色徹底冷下來。
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
這句話，他終于還是說出來了。

以前每次吵架，都是這句。

你到底想怎么樣？

我想讓他陪我過生日。

我想讓他記得我胃疼不能吃辣。

我想讓他不要在我面前維護梁書檸。

我想讓他和我去一次海邊。

我想了六年。

他不知道。

因為他從來不愿意聽完。

我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，里面是租房退居協(xié)議，還有共同賬戶清算。

“房租押金我不要，家具我不要，共同賬戶里屬于我的部分，我已經(jīng)轉走。”

沈晏盯著那幾張紙，眼神發(fā)沉。

“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？”

“嗯?！?br>
“你早就想分手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不是早就想?！?br>
“是終于敢?！?br>
他眼眶慢慢紅了。

“就因為幾張機票？”

我呼吸一滯。

幾張機票。

到這個時候，他還覺得只是幾張機票。

我打開手機相冊，點出這一年攢錢的截圖。

每個月工資到賬，我轉一筆。

兩千……五百……一千八。

備注都一樣：六周年海島。

我把屏幕遞到他眼前。

“沈晏，這不是幾張機票?！?br>
“這是我攢了一年，想送你的驚喜?！?br>
“也是你騙了我六年的證據(jù)?！?br>
他看著那些截圖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。

我收回手機。

“可你每年都在那里。”

“只是身邊不是我?！?br>
沈晏啞著嗓子。

“詩晚，我不知道你這么想去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我說過，你說沒意思。”

“我問過，你說浪費錢。”

“我等過，你說忙。”

紙袋里的白裙被風吹得晃了一下。

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。

“沈晏，別再拿你不知道當借口?！?br>
“你只是不在乎。”

他上前一步，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我以后會改。”

我甩開他。

“晚了?！?br>
就在這時，他手機響了。

梁書檸。

沈晏看了一眼，沒有接。

下一秒，我的手機也震了一下。

是旅行社發(fā)來的消息。

“許小姐，**核對退款時發(fā)現(xiàn)，沈晏先生名下還有一筆同日海島訂單，乘機人為沈晏、梁書檸。

該訂單與您行程綁定了同一緊急***，請問是否需要處理？”

下面是一張訂單截圖。

下單時間，半年前。

備注欄寫著：

“第六年照舊，梁小姐喜歡原來的房間?！?br>
我盯著那一行字，心口像被猛地剜開。

原來不是今年臨時要不要去，是他早就訂好了。

我把手機遞到沈晏面前。

他的臉瞬間白了。

梁書檸的電話又打進來。

這一次，沈晏手抖了一下，誤觸了接聽。

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來。

“阿晏，我在機場了?！?br>
“你不是答應我嗎？今年是第六年，我們不能斷?！?br>
我看著沈晏。

他嘴唇顫了顫。

“詩晚，我……”

我把協(xié)議塞進他手里。

“你不用為難?！?br>
“這次我不是你的二選一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