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車到機場時，我才后知后覺地發(fā)現，自己連眼淚都已經流干了。

安檢口人來人往。

我低著頭，把***遞過去，指尖卻抖得厲害。

刺穿身體的傷口隱隱作痛。

肺里像塞了一團濕冷的棉花，連呼吸都帶著刺。

候機時，我咳了很久。

紙巾展開，里面一抹淡淡的紅。

我盯著那點血色，忽然就笑了。

七年前，我也是這樣，替他擋了那一頓打。

那時候我以為，只要我對他好一點，再好一點，他總會記得。

后來我才知道。

有些人記得的，不是你為他挨過多少疼。

是你夠不夠安靜。

夠不夠聽話。

夠不夠在他把別人抱進懷里的時候，還能把自己收拾干凈，別去礙眼。

登機提示響起時，我站起身。

就在這時，手機開機。

未接來電一串串跳出來。

最上面一條，是宋明章。

我看著那三個字，指尖停了很久，最后還是把它拉進了黑名單。

飛機起飛時，窗外的燈光一點點往下沉。

我閉上眼。

心口那塊一直吊著的石頭，終于落了地。

另一邊。

宋明章站在家門口，整個人像是被雨水從頭澆到腳。

門開著。

屋里空得可怕。

沙發(fā)上的靠枕不見了，衣架空了一半，餐桌上連我平時愛用的杯子都沒有留下。

只剩一張紙，壓在桌角。

他走過去，手指發(fā)顫地把它抽出來。

上面只有一句話。

宋明章，我不要你了。

他怔了很久，像是沒看懂。

然后突然把紙揉成一團，砸在地上。

“許晚星?！?br>
他聲音沙啞至極。

像是壓著什么要碎掉的東西。

他轉身去翻衣柜，翻抽屜，翻到最后，手指停在已經空掉的床頭柜上。

以前那里放了護照，***，***，整整齊齊。

而現在，空空如也。

他眼底的血色瞬間翻了上來。

顫著手拿起手機撥出去。

關機。

再撥。

還是關機。

他站在原地，呼吸一點點失去秩序。

直到他想起什么，猛地沖向門外。

跑車一路疾馳到機場。

可屏幕上，飛往南城的航班，已經起飛十分鐘了。

宋明章站在候機廳里，只覺得周遭寂靜的可怕。

他想起白天在醫(yī)院里，她那句輕飄飄的。

“以后再也不會鬧了?！?br>
原來不是妥協。

是告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