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迎娶沈家幼子，沈硯舟。"
整個大殿——
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安靜得我能聽見自己膝蓋在地磚上磨出的"嘎吱"聲。
然后沈知珩的扇子掉了。
"啪"一聲，象牙骨折扇砸在金磚上，聲音格外清脆。
他臉上的笑容還維持著，但已經僵了。
那種表情怎么說呢——就像一個連續(xù)三年拿銷冠的人，在年會上被通知"今年優(yōu)秀員工是隔壁工位的"。
而沈硯舟——
他抬起頭，那雙清潤的眼睛里寫滿了震驚。
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皇帝也愣了。
他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語氣充滿了"你擱這逗我呢"的質疑——
"顧愛卿，你說的是……沈家幼子？"
"是。"我跪得筆直，"沈硯舟。"
大殿炸鍋了。
嗡嗡的議論聲像捅了馬蜂窩。
我余光瞥見左邊第三排有個御史差點把胡子*下來。
一個老臣顫巍巍開口："將軍是否……口誤？沈家嫡長子沈知珩才是……"
"沒有口誤。"我態(tài)度堅定，"臣要的就是沈硯舟。"
那老臣的表情——
就跟吃餃子吃出了創(chuàng)可貼一樣。
沈知珩把扇子撿起來了。
動作很優(yōu)雅，但我注意到他撿扇子的手微顫了一下。
然后他重新站好，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。
但那弧度里帶著刀子。
"顧將軍好眼光。"他開口了，聲音依然溫潤，"舍弟年幼，怕是承不住將軍的……厚愛。"
我聽出來了。
每個字都在說：你特么有病吧。
但我特么不能嫁你啊。
嫁你我得死。
我沖他笑了笑："沈公子過謙了。"
然后我又轉向皇帝："陛下，臣意已決。"
皇帝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沈知珩那張勉強維持體面的臉，然后——
他笑了。
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。
"準了。"
干脆利落。
我松了一口氣。
活。
然后我聽見身后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音。
沈硯舟的聲音，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"……為什么？"
我沒回頭。
心想：兄弟，因為跟你結婚不會死。
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？
賜婚圣旨當天就下了。
速度快得離譜。
我懷疑皇帝就是怕我反悔。
當天下午，我還沒來得及回將軍府換身衣服，趙鐵柱就一臉見鬼的表情沖進來了。
趙鐵柱，我的副將。
跟了我五年，打仗是一把好手，但腦回路經常讓人懷疑他是不是頭被馬踢過。
"將軍！"他嗓門大得能掀房頂，"外面全傳遍了！說您——說您看上沈家那個小透明了！"
"嗯。"我正在翻原身留下來的衣柜，想找件不那么殺氣騰騰的衣服。
"為啥啊將軍？那沈知珩多好的一盤菜，您怎么不要?。?
我從衣柜里翻出一件紫色繡金鳳的袍子，看了兩秒，塞回去了。
太張揚。低調，我現(xiàn)在要低調。
"不喜歡。"我簡短回答。
趙鐵柱撓了撓他那顆鐵疙瘩一樣的腦袋，陷入了沉思。
然后他得出了一個結論——
"將軍，我懂了。"
他一臉恍然大悟。
"您這是欲擒故縱對吧？先娶弟弟，再拿捏哥——高！實在是高！"
"……"
我扭頭看著他。
他還在那自顧自地分析："用弟弟當跳板接近沈家核心，然后再一舉拿下沈知珩——將軍，您這陽謀玩得爐火純青??！"
我深吸一口氣。
"趙鐵柱。"
"在！"
"閉嘴。"
"得嘞！"
他閉嘴了。
但那雙眼睛還在放光，一副"我懂我都懂"的表情。
我懶得解釋。
反正跟他說"我能看見死亡警告"這種話，他指定以為我中邪了，然后扛著我去找道士驅魔。
算了。
讓他以為我在玩陽謀吧。
總比知道真相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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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三天后，迎親。
對，是我去迎。
圣旨寫得明白白——顧長寧娶沈硯舟。
我是"娶"的那一方。
這事在京城引發(fā)了第二波震動。
滿城的茶館酒肆都在討論：平北將軍顧長寧，騎著高頭大馬，帶著十里紅妝，去沈府接人。
而沈硯舟，坐花轎。
別問，問就是圣旨這么寫的。
皇帝大概覺得很好笑。
迎親那天我穿了一身大紅喜袍，騎在一匹棗紅馬上，身后跟著趙鐵柱帶的儀仗隊。
趙鐵柱今天打扮得格外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