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我來搞定，你們只管來。
底下一堆人捧。
楚姐威武。
楚楚姐辦事就是靠譜。
我盯著這些消息，沒吭聲。
我知道，她這個包廂，壓根沒正經(jīng)訂。
上輩子事后我才琢磨明白。
鄭楚為了省事，也為了省那點定金，沒打電話，沒去店里交錢。
她在一個不知名的團購軟件上，找了個掛著喜宴樓名頭的第三方賬號。
對方回她一句，好的，包廂給您留著。
她就當真了。
那賬號連喜宴樓的員工都不是。
軟件上的所謂預約，店里系統(tǒng)根本沒錄進去。
這就是為什么，我們浩蕩蕩到了店門口，前臺一臉茫然。
而鄭楚楚手里，只有那句聊天軟件里的好的。
一個好字，把五十號人架在了火上。
這輩子，我不打算提醒她。
下午五點，宿舍樓下集合。
王浩換了件花襯衫，頭發(fā)抹得锃亮。
他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他說，野哥你聽說沒，鄭楚楚今天要帶她男朋友來。
我說，何銳？
王浩眼睛瞪圓。
他說，你咋知道叫何銳？她還沒跟班里說過呢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差點露餡。
我打了個哈，說前兩天聽她在電話里喊過一嗓子。
王浩沒多想，接著八卦。
他說，聽說那何銳可有錢了，開的車老貴老貴，鄭楚天在朋友圈曬。
他說，還說什么男朋友家里做餐飲，認識一堆大老板。
我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何銳這個人，我上輩子也見過。
一個連自己房租都交不起的主。
嘴上全是關系，兜里全是欠條。
我拍王浩肩膀。
我說，走吧，好戲在后頭呢。
王浩一臉懵。
他說，啥好戲？
我沒解釋。
有些事，說出來就沒意思了。
第三章
喜宴樓門口，燈火通明。
五十多號人陸陸續(xù)到了，烏泱泱堵在大堂。
鄭楚站在最前頭，挎著個新包，旁邊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。
那男人我認得，何銳。
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亂，手腕上一塊金光閃閃的表。
他斜著眼掃了一圈我們這群人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鄭楚挽著他胳膊，笑得甜。
她說，大家等我一下啊，我去跟前臺說一聲，咱們上三樓包廂。
她扭著腰走到前臺。
我抱著胳膊，靠在門邊的柱子上。
心里數(shù)著拍子。
戲，要開場了。
前臺的姑娘禮貌地問，**，請問貴姓，預訂的幾點包廂？
鄭楚亮出手機。
她說，我訂了三樓包廂，五十人，六點。你查一下，鄭楚。
前臺低頭敲了半天鍵盤。
然后抬起頭，一臉為難。
她說，不好意思，我們系統(tǒng)里沒有這個預訂。
鄭楚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她說，怎么可能，我明明訂了。你再查查。
前臺又查了一遍。
她說，真沒有。三樓包廂今晚都滿了，是別的客人訂的。
大堂里，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開始有人竊私語。
不是說訂好了嗎？
這咋回事?。?br>我們這么多人杵這干嘛？
鄭楚的臉，一點一點白下去。
何銳皺著眉，走上前。
他把手往前臺一撐，語氣沖。
他說，你們這店怎么辦事的？我女朋友明訂了，你們給弄丟了？知道我是誰嗎？
前臺不慌不忙，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她說，先生，您這邊確實沒有預訂記錄。請問您是通過什么渠道訂的？
鄭楚趕緊把手機遞過去。
她說，我在軟件上訂的，你看，這不寫著好的嗎？
前臺低頭瞄了一眼，搖頭。
她說，這不是我們店的官方賬號。軟件預約不作數(shù)，您得去找平臺負責。
這句話，跟我記憶里一模一樣。
只不過上輩子，說這話的時候，鄭楚已經(jīng)把鍋甩到我頭上了。
這輩子，我一個字都沒接。
我就靠在柱子上，安靜看戲。
鄭楚急了。
她把手機舉高，沖前臺嚷。
她說，你什么意思？我訂的時候人家明回我好的，****，怎么就不作數(shù)了？
前臺的語氣還是平的。
她說，女士，任何人都能在軟件上回您一句好的。那個賬號跟我們店沒有任何關系。我們系統(tǒng)里沒有錢、沒有定金、沒有記錄，這個包廂就不存在。
大堂里的竊私語，越來越響。
我斜眼一掃，幾個平時跟鄭楚走得近的女生，已經(jīng)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墻倒眾人推，這詞兒我熟。
何銳還在硬撐。
他梗著脖子。
他說，我不管，今天這飯必須吃上。你們把三樓騰出來。
前臺不咸不淡。
她說，先生，三樓是別的客人正在用餐，我沒辦法請人家走。
何銳噎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一時沒詞。
鄭楚轉(zhuǎn)過頭，眼神在人群里飛快地掃。
我知道她在找誰。
她在找一個能背鍋的人。
上輩子，她找到了我。
這輩子——
她的目光掃到我臉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