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會發(fā)光的白米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一張桌子和一個歪腿的凳子，但姜晚覺得很滿意。畢竟跟老飯桶在外面趕路的時候，橋洞和破廟都睡過，現(xiàn)在至少有屋頂有墻。，盯著天花板上的一根橫梁發(fā)呆。，多到他需要點時間消化。、被分到烹飪系、認識了阿樂還有，老飯桶臨走前說的那句話。"你先到學院報到，我過兩天來找你。"？姜晚算了算今天是第一天。？，閉上眼睛睡了。## 二，姜晚就醒了。。"姜晚！姜晚！你快起來！外頭有人找你！"，姜晚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看到阿樂那張圓臉湊在自己面前，表情非常激動。"誰啊……大清早的……"
"你師父來了！他在廚房那邊！"
姜晚一個激靈坐了起來。
他隨便披了件外衣就跑出去月光還掛在天上，院子里涼颼颼的。果然，廚房的門大敞著，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姜晚跑到廚房門口，往里一看。
老飯桶正盤腿坐在灶臺前，一只手抓著一個饅頭啃，另一只手往灶里添柴。
看到他進來，老飯桶抬了抬眼皮："醒了？"
"師父？！你不是說你過兩天才來嗎？"
"哦，我改主意了。"老飯桶啃完最后一口饅頭，拍了拍手站起來，"我想了想，教你三天就夠了。多了你也記不住。"
"三天？！"
"三天。"老飯桶走到灶臺前，拍了拍那口大鐵鍋，"這三天你什么都別干，就學一件事。"
他拿起旁邊一袋米，倒了一碗出來，放在姜晚面前。
"把米飯煮好。"
姜晚眨眨眼："就……煮米飯？"
"就煮米飯。"老飯桶又從腰間摸出一個雞蛋和一根蔥，"學會了煮米飯，這三樣東西你就能做出一頓飯。"
"聽起來不難？"
"不難？"老飯桶笑了，"你試試。"
## 三
姜晚擼起袖子，淘米、下鍋、添水、生火一氣呵成。
他在路上跟著老飯桶走了大半個月，雖然老飯桶不怎么正經(jīng)教他，但他炒菜做飯的基本功已經(jīng)練出來了。
水開之后，他把火調(diào)小，蓋上鍋蓋，等了大概一刻鐘。
然后掀開鍋蓋一股米飯的香氣飄了出來。
姜晚看了看鍋里的米熟了，粒粒分明，看著還不錯。
他得意地看向老飯桶："師傅，你看看"
老飯桶走過來，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鍋里的飯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抓了一小撮放進嘴里嚼了嚼。
"糊了。"
"??？"
"底糊了。你看"老飯桶拿鍋鏟一翻，鍋底果然有一層焦黃的鍋巴，"而且夾生。上面的看起來熟了，中間的還沒透。"
姜晚湊過去看了看還真是，靠近鍋底的米飯中間有一點點白芯，沒完全熟透。
"火太大了。而且你水放少了。"老飯桶面無表情地評價，"下一次。"
姜晚深吸一口氣，把糊鍋端下來，重新淘米下鍋。
## 四
第二次。
水放多了煮成了一鍋粥。
第三次。
火太小煮了半個時辰還是半生不熟的。
**次。
鍋蓋沒蓋嚴水蒸氣跑了大半，又糊了。
第五次。
被老飯桶提醒了一句"你放水的時候在想什么"，姜晚一走神，水又放多了。
第六次。
第七次。
從凌晨煮到日上三竿，從日上三竿煮到正午。
姜晚看著面前第七鍋失敗的米飯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"師父我到底哪里不對？"
他回過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老飯桶靠在廚房的門框上，正閉著眼睛打盹。
"嗯？你說什么？"老飯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"我說我到底哪里不對？！"
"你哪里都不對。"老飯桶打了個哈欠，"你一直在想著要把米飯煮好，所以你每一步都在較勁。但做菜不是較勁，是溝通。"
"……溝通？"
"你跟鍋里的米說過話嗎？"
姜晚愣住了。
"你煮了七鍋米你有沒有換位思考過，鍋里的米想被怎么對待？"
姜晚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"今天先到這兒吧。"老飯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，"明天繼續(xù)。"
他喝完最后一口酒，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廚房留姜晚一個人對著七鍋失敗品發(fā)呆。
## 五
那天晚上，姜晚沒睡好。
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，腦子里全是老飯桶那句"你跟鍋里的米說過話嗎"。
跟鍋里的米說話？這聽著也太玄乎了。
他是來修仙的，不是來搞玄學的。
但他轉(zhuǎn)念一想老飯桶雖然看起來不靠譜，但每次教他的東西，事后回想都特別有道理。比如路上教他切菜的時候說"刀子不是你的工具，是你的手指延伸"，聽起來莫名其妙，但按照那個思路去切，確實順手了很多。
姜晚忽然坐了起來。
他披上外衣，輕手輕腳地摸到廚房。
灶臺上放著一碗米是阿樂白天去后勤處領回來的劣等靈米。
姜晚拿起一粒米放在手心，湊到眼前看了看很小，很白，很普通。
他在灶臺前坐下，開始做一件從沒做過的事對著米說話。
"那個……你好？我叫姜晚。明天我要把你煮成米飯……不對，我要把你煮成最好的米飯。"
沉默。
姜晚自己都覺得尷尬。
但他還是繼續(xù)說。
"我?guī)煾嫡f，做菜是溝通。雖然我不知道怎么跟你溝通，但如果你真的有感覺的話我保證，明天我一定會認真對待你。讓你……嗯，讓你發(fā)揮出你最好的味道。"
他說完，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傻的人。
但不知道為什么，那顆在手心里的米粒，在手電筒的燈光下，似乎反射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光澤。
姜晚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："行了行了，我肯定是困傻了。睡覺去。"
他把米放回碗里，打了個哈欠，回房睡覺了。
## 六
第三天清晨。
老飯桶又出現(xiàn)在廚房門口，仿佛他昨天壓根沒離開過。
"今天繼續(xù)。"
姜晚深吸一口氣，走到灶臺前。
淘米、下鍋、添水、生火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刻意去想"要煮出完美的米飯"。他想的是昨天夜里那顆在手心發(fā)光的米粒。
他的手很穩(wěn)不是緊張的那種穩(wěn)，是從容的那種。
水開了，他把火調(diào)小。
然后他把手輕輕貼在鍋蓋上，感受鍋蓋下面?zhèn)魃蟻淼臏囟取?br>他能感覺到鍋里的米在呼吸。
不是真的呼吸，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感覺那些米粒在水的包裹下慢慢舒展，像是在伸懶腰。
姜晚閉著眼睛，手放在鍋蓋上，一動不動。
老飯桶靠在門框上，瞇著眼睛看著他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又過了一刻鐘。
姜晚睜開眼，揭開了鍋蓋。
蒸汽升騰，米香彌漫。
鍋里的米飯粒粒飽滿，晶瑩剔透。
更重要的是它們在發(fā)光。
很微弱，像是把月光揉碎了灑在飯粒上。
姜晚愣住了。
老飯桶走過來，低頭看了看鍋里的飯。
他沒有嘗。
他只是伸手抓起一把米，放在掌心看了看，然后放回去。
"行了。"
"……行了？"
"你做到了。"
姜晚眨眨眼，半天沒反應過來："我、我這就學會了？"
"米飯煮好了，你還想怎樣？"老飯桶奪過鍋鏟，給自己盛了一大碗，"別愣著了，拿筷子來啊。"
姜晚趕緊遞上筷子。
老飯桶扒了一口飯。
他嚼了幾下，停下了。
沉默。
然后他又扒了一口。
三口、四口他風卷殘云一樣把那碗飯吃了個**。
吃完之后，他放下碗，看著姜晚，沉默了很久。
"怎么了師父？不好吃嗎？"
老飯桶沒有回答。
他看著姜晚像是透過他看著什么人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笑了。
"行。真行。"
"什么意思？"
老飯桶站起來拍了拍姜晚的肩膀他很少做這么親昵的動作。
"你是我見過第三個能把白米飯煮到這個地步的人。"
"第三個？前兩個是誰？"
老飯桶沒有回答。他轉(zhuǎn)身往廚房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：
"明天我走了。"
"啊？！"姜晚趕緊追出去，"你不是說教三天嗎？明天才是第三天？"
"三天夠了。該教的都教了。"
老飯桶打了個酒嗝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姜晚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老飯桶的背影，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東情剛剛開始，又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結(jié)束。
## 七
**天早上。
老飯桶不見了。
姜晚在廚房的灶臺上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張紙條。
紙條被油漬浸得半透明，上面的字歪歪扭扭：
**"我去找點下酒菜，你先學著。哦對了，你被分到烹飪系了。加油。老飯桶"**
姜晚拿著紙條，在清晨的微風中站了很久。
"……加油？你就丟下這兩個字跑了？"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。
然后他轉(zhuǎn)身走向灶臺，看著昨晚剩下那半鍋會發(fā)光的米飯。
"行吧。"
他對自己說。
"那就先學著。"
他盛了一碗飯自己做的第一鍋成功的會發(fā)光的白米飯。
然后他夾起一筷子，放進嘴里。
姜晚愣住了。
那米粒在口中化開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、從丹田升起的氣息緩緩流向四肢百骸。
不強烈。
但確實存在。
像是吃進去了一團月光。
第二章 ·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