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璟的聲音不緊不慢。

“急什么，讓她在府上多住些日子，等她覺得離不開本殿了，這樁婚事水到渠成。”

幕僚又說：“那沈崇戰(zhàn)死的事，要不要查一查？屬下聽聞，金云關那場仗，軍糧遲了七日?！?br>
蕭璟沒接這個話。

他說：“查什么，人都死了，死人最好用?；钪呐畠罕人懒说膶④姼袃r值?！?br>
我站在書房門外，手里的水杯差點摔了。

沒摔。

我攥緊了，退回房間，一夜沒睡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找他，說想去北境，替父親收攏舊部。

他攔我。

“你一個女子，去北境做什么？那些兵痞不會聽你的?！?br>
我說：“聽不聽的，我得去試試。”

他看了我半晌，笑了。

“也好，去吧。等你碰了壁，回來找本殿就是?！?br>
他以為我會灰溜溜回來。

我沒有。

我到了北境，找到父親的舊部，從伙頭兵做起。

三年。

從沒人搭理我，到所有人叫我沈將軍。

我替**平了北境三部**，帶著軍功回京。

回京路上我想了很多。

想蕭璟那晚的話，想父親戰(zhàn)死時遲到的軍糧，想那些年沈家被孤立的每一天。

我不會嫁給蕭璟。

我要站到他夠不著的地方去。

水涼了。

我從浴桶里起來，擦干身體，換上偏殿備好的衣裳。

銅鏡里的人跟三年前不一樣了。

瘦了，黑了，眼神硬了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腳步很輕，但帶著香氣，是女人用的沉水香。

門被推開。

太后身邊的嬤嬤站在門口，行了個禮，不帶笑。

“太后請沈姑娘去慈安宮說話?！?br>
我把腰間的衣帶系好。

“帶路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