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酒那天，楊桂蘭沒來，顧懷禮來了。
他帶著一只金鎖，說是給我的禮物。
南梔沒接：「孩子還小，脖子掛不了這么沉的東西?！?br>顧懷禮笑：「三弟妹還記仇呢？一家人哪有隔夜仇?！?br>他把金鎖放到桌上，故意讓旁邊幾個親戚看見。
「滿滿是顧家的掌上明珠，我這個做大伯的總不能小氣?！?br>沈曼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抱著一個男嬰。
那孩子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，只露出半張臉。
她說是娘家親戚的孩子，帶來沾喜氣。
我看著那個襁褓，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草藥味。
和安胎湯里那股苦味一模一樣。
我不會說話，只能扯著嗓子哭。
南梔立刻把我抱起來：「滿滿不舒服？」
沈曼往前一步：「是不是見生人嚇著了？我?guī)湍惚П??！?br>她手剛伸來，我哭得更響。
顧明堂看向她懷里的男嬰：「這孩子哪家的？」
沈曼說：「我表妹的?！?br>老爺子沒再問，只讓管家記下客人的禮單。
那晚我睡得不踏實(shí)。
半夜里，育嬰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我睜開眼，看見沈曼站在床邊，抱著白天那個男嬰。
她身后跟著楊桂蘭。
楊桂蘭低聲說：「快點(diǎn)，***孩子衣服換了。明早就說南梔生產(chǎn)后迷糊，抱錯了。顧家不能讓個女娃占長房氣運(yùn)?！?br>我張嘴哭，嗓子卻像被什么堵住。
沈曼手發(fā)抖：「媽，真要這么干？」
楊桂蘭掐她胳膊：「你肚子不爭氣，這孩子是你最后的路。只要他成了顧崢的兒子，將來老宅和鋪?zhàn)佣加心阋环?。?br>她們的手伸向我。
門外忽然亮起燈。
南梔披著外套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搟面杖。
「碰她一下，我讓你們今晚從顧家橫著出去。」
顧崢跟在后面，臉色是我沒見過的沉。
管家打開走廊燈，顧明堂和幾個叔伯都站在那里。
原來南梔從我哭聲不對時就留了心，在育嬰房外裝了小鈴鐺。
楊桂蘭還想狡辯：「我們就是看看孩子。」
南梔指著沈曼懷里的男嬰：「抱著別人的孩子，半夜進(jìn)我女兒房里看什么？看她命硬不硬？」
沈曼腿一軟，坐到地上。
顧懷禮被人從客房叫來，聽完臉色發(fā)白。
他看了一眼沈曼，又看一眼楊桂蘭，第一句不是問我有沒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