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遲疑，幾分鄙夷，還有幾分不知如何開口的為難。
他走到亭外，躬身行禮。
“夫人，老爺?！?br>“門外……有人求見?！?br>裴文軒問：“是哪位大人？”
管家搖了搖頭，臉色更加為難。
“不是大人?！?br>“是……是承安侯府的老管家?！?br>我的手，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裴文軒的臉色，則瞬間沉了下來。
這個地方，已經(jīng)有一年，沒有出現(xiàn)在我的生活里了。
我以為，它早已腐爛在時光的塵埃里。
沒想到，還能派出人來。
我端起石桌上早已涼透的清茶，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。
動作緩慢，且從容。
“讓他進(jìn)來?！?br>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裴文軒看了我一眼，沒有反對。
他知道，有些**，總要親手拍死，才能得到真正的清靜。
片刻之后。
一個身影，被帶到了庭院中央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灰的舊布袍子，領(lǐng)口和袖口都已磨得起了毛邊。
背脊佝僂，幾乎要彎到了地上。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，當(dāng)他看到我時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我穿著一身素雅的湖藍(lán)色家常長裙，未施粉黛。
長發(fā)松松地挽著，只別了一根碧玉簪子。
氣色紅潤，眉眼舒展。
整個人，都透著一種被歲月和愛意精心滋養(yǎng)過的從容與安寧。
與一年前那個在侯府高墻內(nèi)的我，判若兩人。
他的目光，又驚疑不定地轉(zhuǎn)向我身旁的裴文軒。
新科狀元郎，如今的翰林院侍講。
氣度清華，眉目溫潤。
正伸出手，體貼地為我續(xù)上一杯熱茶。
看向我的眼神，是毫不掩飾的愛惜與尊重。
這幅畫面，太過和諧，太過刺眼。
他眼中的光，迅速黯淡下去。
他蹣跚著走上前來，離著我們還有三五步遠(yuǎn)。
“噗通”一聲，雙膝跪地。
他沒有抬頭，而是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“老奴，福安，給夫人請安了?！?br>這一聲“夫人”，充滿了說不出的心虛與悔恨。
我沒有說話。
裴文軒也沒有。
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坐著。
看著他跪在那里，像一尊懺悔的石像。
福伯的額頭緊緊貼著地面，他不敢動。
他知道，我若不開口，他就必須一直跪下去。
許久之后，我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