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被燒焦的氣味還沒散盡。
艾薇拉跪在學(xué)院廣場的青色石板上，膝蓋硌得生疼。她低著頭，余光只能看見周圍密密麻麻的靴子——金邊的、銀紋的、白底的，每一雙都比她腳上那雙磨破的布鞋昂貴百倍。
“零。”水晶球里最后一絲微光熄滅，測試導(dǎo)師的聲音干巴巴的，像在念一份毫無意義的公文。“艾薇拉·灰衣，魔力指數(shù)——零?！?br>周圍爆發(fā)出哄笑聲。
“連續(xù)三年掛零！灰袍之恥名不虛傳！”
“她怎么還有臉留在奧術(shù)學(xué)院？我家廚房的抹布都比她魔力高！”
艾薇拉的手指攥緊了膝上的布料?；疑拇植寂圩舆吘夁€帶著昨天被茶水潑過的污漬，在滿院流光溢彩的法師袍中，她像一塊落在錦緞堆里的爛泥。
她抬起頭，正對上愛麗絲·懷特那雙含笑的眼睛。金袍貴族小姐站在人群最前排，手中的魔杖還冒著剛才燒她灰袍時殘留的青煙。
“別這么看我?！睈埯惤z歪了歪頭，“我只是幫你清理一下垃圾。反正你穿著也是浪費布料，不是嗎？”
又是一陣哄笑。
艾薇拉沒說話。她慢慢站起來，膝蓋上沾著灰，腳踝處露出的一截皮膚忽然傳來細微的刺痛——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底下拱動，想鉆出來。
她沒看錯。左手腕內(nèi)側(cè)，一道黑色的紋路正緩緩浮現(xiàn)，細如發(fā)絲，卻在她目光觸及的瞬間又消退下去，仿佛只是錯覺。
“散了散了?！睖y試導(dǎo)師揮揮手，連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費時間?！盎遗蹖W(xué)徒艾薇拉，年終評定——不合格?！?br>人群漸漸散開，有人在經(jīng)過她身邊時故意撞她的肩膀，有人往她腳下吐口水。艾薇拉始終站在原地，直到廣場上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風(fēng)卷著落葉從腳邊滾過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，那里什么都沒有。
但剛才的刺痛是真的。
她看過學(xué)院圖書館里所有關(guān)于魔力的書——正經(jīng)的、偏門的、甚至那些壓在箱子底的**殘頁。沒有一種魔力會在體內(nèi)以“刺痛”的方式顯現(xiàn)。
除非那不是魔力。
艾薇拉轉(zhuǎn)身走向?qū)W院深處的**區(qū)。她的腳步很輕，三年的灰袍生涯教會了她如何不被注意地穿過走廊和庭院。**區(qū)的大門上刻著七重封印，任何魔力波動都會觸發(fā)警報。
但她沒有魔力。
這是她第一次覺得“廢柴”這兩個字還有這種用處。
推開沉重的鐵門時，里面?zhèn)鱽順O輕的說話聲。艾薇拉立刻閃身躲進書架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“混沌魔法不需要天賦魔力?！币粋€蒼老的聲音說，帶著某種近乎貪婪的顫抖。“它吞噬情緒。憤怒，恐懼，嫉妒，憎恨——越是負面的情緒，轉(zhuǎn)化成的力量越純粹。千年前那位初代魔王，就是靠這個幾乎焚盡了諸神的神國。”
“那她為什么還會被封??？”另一個年輕的聲音問。
“因為太強了。強到殺不死，只能封印。”蒼老的聲音停頓了一下，“但封印總會松動的。等封印松動那天，混沌的繼承人自然會醒來。”
艾薇拉的指尖無聲地掐進掌心。手腕處又傳來一陣刺痛，比剛才更強烈，像有什么東西聽見了這句話，在她體內(nèi)翻了個身。
她悄悄退出去，心臟劇烈跳動。
當(dāng)晚，艾薇拉站在學(xué)院最深處的地宮入口。這是建院之前就存在的遠古遺跡，連院長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。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三個月前的一次罰掃，她誤入地宮深處，看見了一扇門。
門上刻著和她手腕上浮現(xiàn)的一模一樣的黑色紋路。
地宮的石階潮濕**，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三步遠。艾薇拉一步步走下去，手腕上的刺痛隨著每一步都在加劇，到最后幾乎像火在燒。
那扇門還在那里。
三米高的黑色石門，表面爬滿密密麻麻的刻痕，在火把的光照下，那些刻痕像活物一樣微微蠕動。門中央有一個凹槽，形狀恰好是一只手的印記。
艾薇拉伸出手，猶豫了一秒，然后咬破指尖按了上去。
血滲入凹槽的瞬間，那些刻痕活了。
無數(shù)黑色紋路從門上脫離，像蛇一樣順著她的手指爬上手腕、手臂、肩膀。劇痛炸開，她幾乎咬碎了牙，卻在劇痛中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——力量。
不是那種需要冥想和咒語的學(xué)院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