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著高跟鞋進來，許嘉年跟在后面，懷里抱著樂樂。
樂樂一看見我就掙扎：“奶奶！”
林薇按住他：“別亂動?！?br>茶樓客人都看過來。
許嘉年臉色難看：“媽，跟我回去。”
我把圍裙解下來：“我在上班?！?br>林薇笑出聲：“上班？在茶樓后廚蒸糕也叫上班？媽，你要是缺錢直接說，何必出來丟人。”
唐老板娘抬頭：“這位**，后廚蒸糕不丟人，張口羞辱人比較丟人?！?br>林薇一噎，很快換上委屈樣：“老板娘，你不知道，她是我婆婆。我們好吃好喝供著，她非要鬧離家出走。家里孩子沒人管，她倒好，在這里裝可憐。”
許嘉年也說：“媽，你鬧到外人面前就沒意思了。你要覺得一千六少，我給你兩千五。”
趙姐從門口進來，聽見這話，嗓門立刻高了：“兩千五買一個住家保姆加育兒嫂加廚師？你去市場問問，誰接你這個活？”
林薇瞪她：“我們家的事，輪得到你說？”
趙姐叉腰：“她住你家儲物間，床邊裝三個攝像頭，這叫你們家的事？這是欺負老實人?！?br>客人里有人低聲議論。
林薇臉色變了：“媽，你連這都往外說？你怎么這么會敗壞我們名聲？”
我看著她：“攝像頭不是你們裝的嗎？”
許嘉年壓著聲音：“媽，回家說。”
“我不回?！?br>林薇突然把樂樂往前一推：“樂樂，你問奶奶，她是不是不要你了?！?br>樂樂眼淚一下掉下來：“奶奶，你不要我了嗎？”
我的喉嚨像被粗布堵住。
林薇盯著我，得意得很。
我蹲下，替樂樂擦臉：“奶奶沒有不要你。可奶奶也不能一直被人罵，被人防，被人當(dāng)賊。”
樂樂抽著鼻子：“那我能來看你嗎？”
“能?！?br>林薇一把拉回孩子：“看什么看？她今天不回去，以后就別想見樂樂。”
許嘉年皺眉：“薇薇。”
林薇立刻轉(zhuǎn)頭：“你還幫她？今天她不回去，以后家里誰帶孩子？我工作不要了？”
許嘉年看向我，眼里有責(zé)怪：“媽，你看你把家里弄成什么樣?！?br>我站起來：“不是我弄的?！?br>唐老板娘把柜臺上的收款本合上：“你們要談家事出去談，別耽誤我做生意。秀蘭，你去后廚?！?br>林薇冷笑：“一個打工的，還真把自己當(dāng)人物了?！?br>這句話落下，后廚簾子被人掀開。
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人走出來，手里拄著拐，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人。唐老板娘立刻迎過去：“秦老，您怎么出來了？”
秦老看了我一眼，又看向林薇：“我今天是來吃桂花米糕的。誰說做糕的人低人一等？”
林薇不認(rèn)識他，翻了個白眼：“老人家，少管閑事。”
許嘉年看清秦老身后那人，臉色突然變了。
那人是他公司合作方的老經(jīng)理，姓孟。
孟經(jīng)理盯著許嘉年：“小許，這是***？”
許嘉年張了張嘴：“孟經(jīng)理，家里一點誤會?！?br>孟經(jīng)理把茶杯放到桌上：“我只看到你們夫妻在店里逼一個老人回家做免費保姆?！?br>林薇臉色白了一層：“不是這樣的?！?br>秦老拄拐點了點地面：“唐丫頭，今天的糕不錯。做糕的人留下。鬧事的人，請出去。”
唐老板娘立刻叫店員：“送客。”
許嘉年拉著林薇出去。林薇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低聲咬牙：“媽，你等著。你今天讓我丟的臉，我會讓你加倍還回來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后廚水汽很熱，我揭開蒸籠，白霧撲上來，眼淚也被熱氣逼回去。
林薇說到做到。
第三天早上，錦云軒門口貼了一張紙，字寫得又大又狠。
“不孝婆婆離家裝可憐，訛兒子錢，**孫子?！?br>路過的人圍了一圈。
趙姐氣得把紙撕下來：“哪個缺德玩意兒干的？”
我剛把門板卸下，手里還拿著抹布。
唐老板娘看向我：“你家人？”
我說：“八成是?！?br>店員小姚急得直跺腳：“唐姐，網(wǎng)上也有了。有人發(fā)到小區(qū)群，還配了照片，說咱們店收留壞老人?！?br>她把手機遞過來。
照片是我抱著樂樂摔在路邊那天，有人從后面拍的。畫面里樂樂在哭，我彎腰拉他，看起來像在訓(xùn)孩子。配文說我為了幾塊錢海鮮罵孫子，孩子差點被車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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