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！它沉下去了！”
歐陽建國拖鞋都沒穿就跑下樓，只見廚房灶臺上的湯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一只金燦燦的手鐲正在沸水里翻滾。
“媽！您怎么把鐲子扔鍋里了？！”
“我看它臟了，想煮煮消消毒！”蘇桂芳理直氣壯。
趙素芬剁肉的動作停了一秒，然后繼續(xù)剁，力道比剛才大了三倍。
歐陽建國趕緊拿漏勺去撈，手指碰到滾燙的鍋沿，疼得嗷一聲縮回來。蘇桂芳在旁邊看著，不但不心疼，還嫌棄地說：“笨手笨腳的，跟**一個德行。”
趙素芬終于放下了刀。
她轉過身，圍裙上沾著肉末，眼眶紅紅的，聲音卻很平靜：“媽，我在這個家四十年了。我嫁過來的時候您五十歲，現在我五十六了。我給您做了四萬頓飯，洗了四萬次碗，挨了不知道多少頓罵。我不是您閨女，我是您兒媳婦，但我也是個人。”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蘇桂芳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歐陽建國站在灶臺邊，手里舉著漏勺，金鐲子掛在勺子邊緣滴著水，畫面莫名荒誕。
就在這片死寂里，門鈴響了。
叮咚——
沒人動。
叮咚叮咚——
趙素芬擦了擦手，走去開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小女孩，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，背著一個比自己還大的書包，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。
“奶奶好！我叫歐陽童！”
趙素芬愣住了。
歐陽童踮起腳尖往里看了一眼，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站在廚房門口的蘇桂芳。她眼睛一亮，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，在距離蘇桂芳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，仰著頭看了三秒鐘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太奶奶，你頭發(fā)上有個蝴蝶！”
蘇桂芳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頭頂，果然摸到一縷翹起來的白發(fā)，形狀還真有點像蝴蝶翅膀。
她愣住了。
活了八十二年，第一次有人說她頭發(fā)上的翹毛像蝴蝶。
歐陽童已經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紙，展開來是一幅蠟筆畫——畫上是一個戴皇冠的老**，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：最美太奶。
“媽媽說我要來這里住一段時間，”歐陽童把畫塞進蘇桂芳手里，“太奶奶，這是送你的見面禮！”
蘇桂芳低頭看著那張畫，畫上的老**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朵根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