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可是現(xiàn)在，這通電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機(jī)會。
我想，不管怎么說，我好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。
電話通了。
那頭的**音很吵。有音樂，有笑聲，有杯子碰在一起的脆響。
然后是一個我太熟悉的聲音。
"誰。"
短促，冷淡，不耐煩。
跟他每次在家接到我電話時一模一樣。
光頭壓低嗓子，刻意讓自己聽起來有威懾力："裴先生，你老婆沈鳶在我手上。五百萬，現(xiàn)金，二十四小時之內(nèi)送到我指定的地點(diǎn)。不然——撕票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然后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。
"深哥——蛋糕來啦，快來許愿——"
柳盈。
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的**里冒出來，甜得發(fā)膩，像往水泥里灌了糖漿。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今天是他的生日。
我早上給他發(fā)的那條消息——"生日快樂"——他沒回。
原來不是忙。
是在陪別人過。
裴深的聲音重新響起來。
還是那個調(diào)子。比廠房外面十二月的風(fēng)還涼。
"五百萬？"
"對。五百萬。一分不能少。"
"她不值這個價。"
五個字。
干凈利落。
像手術(shù)刀落在金屬盤上的聲音。
光頭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但我想我不該愣的。
裴深給柳盈買的那只包，限量款，三十八萬。
他去年投資的那輛車，兩百二十萬。
他上個月在拍賣會上拍下的一塊手表，八十七萬。
加起來，三百四十五萬。
還不到五百萬。
所以我確實(shí)不值那個價。
我在他心里的分量，還不如一只包加一塊表。
"裴先生，"光頭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(diǎn)不確定，"你沒聽清楚？你老婆在——"
"我聽清了。"裴深打斷他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尸檢報(bào)告，"她不值得我花五百萬。說實(shí)話——"
他停頓了一下。
那一下停頓里，我聽到柳盈在催他切蛋糕。
"——謝謝你們，幫我解決了一個麻煩的女人。"
電話掛斷了。
忙音嗡嗡地響著。
廠房里安靜了。
水管還在漏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光頭拿著手機(jī)，低頭看了看屏幕，又抬頭看了看我。
他臉上的表情很復(fù)雜。像是在犯罪現(xiàn)場看到了比犯罪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