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氏夫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（腦子存放處。新人新書，感謝大家支持） （請各位讀者閱讀本書前，看一看本書的簡介）（防止一些劇情設(shè)定，不符合您的喜好，不喜勿噴）。，趕在關(guān)城門前搶占最后一波生意。街道兩邊攤子擺得緊密，人與人之間都得擠著過。，掀開一角，梨上還帶著冰殼；，老板一邊喊著“最后半扇了，買的趕緊啊”，一邊用刀分割著豬肉。 ，一個老漢蹲著翻看皮子；，幾個姑娘圍著各色頭花，低聲說笑；，老師傅拿著剃刀給客人刮臉，毛巾冒著白氣。 ，讓人舒心。 ，各家鋪子點起了燈。，皮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嗒嗒嗒的響著。，劉家媳婦孫秀萍端著盞油燈出來，踮腳去點門口那對今天早上新買的燈籠。，晃得她臉上忽明忽暗的。
“這死冷寒天的，風(fēng)也不消停?！彼吐曕洁熘?，總算把燈籠點亮了。
剛要轉(zhuǎn)身進(jìn)屋，余光卻掃到街對面墻根底下有黑乎乎一團，像是個包袱。
正看著呢，突然包袱好像動了一下。
秀萍嚇了一嘚瑟，手里的油燈差點脫手，她往后退了半步。
天也黑了，墻角那里還背光，看不清楚。
她心里發(fā)毛，扭頭就朝屋里喊：
“當(dāng)家的！你快出來瞅瞅！”
過了一小會，大門推開，劉平遠(yuǎn)劉醫(yī)生披著件棉袍走了出來，手里還拿著桿沒點燃的煙袋鍋。
“喊啥喊，點個燈籠，還得我來?。俊?br>“你看那兒，那兒好像有個東西，還能動彈。”秀萍指著對面墻根，聲音顫抖道。
劉醫(yī)生瞇著眼望過去，皺了皺眉。他接過秀萍手里的油燈，抬腳往前走：
“大正月的，能是啥，估計是野貓、野狗啥的?！?br>秀萍緊跟在他身后，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走到對面。
劉醫(yī)生用油燈的亮光，晃晃悠悠照了那東西一圈——這是件衣服還有條褲子，鼓鼓囊囊的。
衣服是藍(lán)色的還有白色的道道，料子在光亮下還反光，不是尋常布料。
這離近了就看得清楚了，那衣服底下，確實微微起伏著。
劉醫(yī)生蹲下身，用煙袋鍋子輕輕撥開衣領(lǐng)。一張凍得發(fā)青的小臉露了出來，氣息微弱。
“媽呀，是個小孩兒！”秀萍低呼一聲，就要伸手去抱。
“慢著?！眲⑨t(yī)生擋住她。
他先伸手探了探鼻息，又摸了摸孩子的小手，臉色凝重：
“還有氣，凍得不輕?！?br>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奇怪衣服連同孩子一起抱起來。
那衣服摸著又滑又涼，領(lǐng)口還有個小硬塊和衣服兩邊鋸齒形的金屬條。
“真是造孽?。　毙闫歼@下看得清清楚楚，心像被攥緊了，立刻扯開自己襖子的大襟。
“快！給我捂著！這誰家的天殺的沒良心的爹媽啊，這個時候把孩子撇了，不得把孩子凍死嗎！”
她接過孩子，嘴里止不住地罵，又急又心疼。
這件藍(lán)色的衣服大半拖在地上，在昏暗的燈籠光和漆黑的街面襯托下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劉醫(yī)生眉頭緊鎖，又瞅了眼空蕩蕩的街角，低聲道：
“別叨咕了，先進(jìn)屋，救孩子要緊。”
屋里比外頭暖和不少，秀萍抱著孩子直接沖進(jìn)里屋，放在炕頭上。
炕是燒著的，為了省煤，只燒了點熱乎氣。
“快，去再往灶坑里填兩鏟子！燒熱水，拿干凈布！還有把柜子里的老參掰幾根須子下來煮上，別掰太多?！?
劉平遠(yuǎn)一邊吩咐，一邊麻利地打開炕梢放著的藥**。
他臉上沒有了最開始的散漫模樣，此刻全神貫注，眼神認(rèn)真。
秀萍手腳不停，先往灶坑里填了兩鏟子煤，又兌了盆溫水，投了手巾，輕輕去擦孩子臉上的污漬。
孩子小臉青紫，嘴唇都是紫的，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了。
劉平遠(yuǎn)坐在炕沿，伸出三根手指，輕輕搭在孩子的小手腕上。
指尖下脈搏跳動微弱遲緩，似有若無。
他眉頭擰成個疙瘩，又翻開孩子眼皮看了看，小心撬開牙關(guān)看了眼舌苔。
“寒氣閉阻，陽氣衰微，先得回陽救逆。”他低聲道。
他轉(zhuǎn)身從藥箱里取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些淡**的藥油在手心搓熱，然后覆在孩子冰冷的胸口、肚臍處，力道極輕地緩緩?fù)迫唷?
藥油帶著艾草和生姜的辛香氣味在屋里散開。
接著，他取出一套細(xì)長的銀針，在油燈火苗上燎了燎，看準(zhǔn)孩子的人中、內(nèi)關(guān)幾個穴位，快速平穩(wěn)地刺入，捻轉(zhuǎn)。
秀萍在旁邊看著，大氣兒都不敢喘，手里緊緊攥著那塊熱手巾。
她的目光幾乎全在孩子臉上，看著孩子臉上的青紫色在劉平遠(yuǎn)的推揉和**下，似乎褪去了一點點，呼吸聲也稍微明顯了一絲。
劉平遠(yuǎn)額角見了汗。他停了手，再次診脈，片刻，稍稍松了口氣。
“命暫時保住了。去，把煮的參湯盛一小勺來，要兌溫了啊?！?br>秀萍趕緊去了，回來時手里端著個小勺。
劉平遠(yuǎn)小心地將孩子半抱起來，接過秀萍手里裝著參湯的勺子，一點點把溫?zé)岬膮惯M(jìn)去。
孩子喉嚨里發(fā)出極輕的吞咽聲。
“能咽就好，能咽就好?！毙闫嫉穆曇魩е煅剩袷亲匝宰哉Z。
喂完參湯，兩人用干凈的舊棉被將孩子小心裹好，放在炕頭。
那件包著孩子的衣服和褲子被褪了下來，胡亂堆在炕腳。
劉平遠(yuǎn)這才有空仔細(xì)打量這衣服。他拎起來，手里那種**的觸感讓他極為不適。
他翻看袖口、衣襟，找不到盤扣，只有一排堅硬的、咬合緊密的鋸齒形金屬條。
料子摸著不薄，可也不是皮子，顏色發(fā)藍(lán)看著扎眼，上面還有些意義不明的白**案，褲子通體黑色也看不出來什么。
自己走街串巷行醫(yī)這么多年，也算見過些世面，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料子和款式。
“這是啥衣裳啊？”
他嘀咕著，用手指搓了搓那料子，又湊近聞了聞，只有一股陌生的氣味。
“**的？也不像啊，小**的呢子大衣不是這樣式的啊。”
“你管它是啥，差點把孩子凍死！”
秀萍一把將衣服扯過來，胡亂地團吧團吧。
“看著就不得勁，我拿著填灶坑去，給它燒了省的擱這礙眼。”
她說著正拿著往廚房走。
“燒什么燒，拿回來！”劉平遠(yuǎn)喝住她。
“這是唯一和這孩子有關(guān)的東西，以后要用的時候沒有咋整。給它塞柜子里邊?！?br>劉平遠(yuǎn)拿過衣服和褲子，下炕打開一個舊木箱，把衣服塞到了最底層。
收拾完衣服，劉平遠(yuǎn)和秀萍坐回炕邊，眼睛離不開那小小的一團。
孩子臉色緩過來一些，不再是嚇人的青紫色，平穩(wěn)地睡著了，**輕輕起伏。
屋里安靜下來，只有灶坑里偶爾傳出噼啪聲。
“當(dāng)家的，”秀萍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有一種堅定。
“這孩子……跟咱家有緣?！?br>劉平遠(yuǎn)正收拾銀針，聞言手一頓：
“有啥緣啊？擱大街上撿的，這年頭家家都能遇上這種事。”
“等明天打聽打聽誰家丟孩子了，或者……報給巡警部?！?br>“報啥報啊！”秀萍猛地轉(zhuǎn)頭看他，眼圈有點紅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你瞅瞅那包孩子的衣服，再看看這大正月十五，死冷寒天的往外撇孩子，那是正經(jīng)人家能干出來的事?。俊?br>“扔在咱家門口，就是他命不該絕，該著遇上咱家！”
“這是老天爺看咱倆……看咱倆二十來年沒有孩子，給咱送來的！”
劉平遠(yuǎn)最怕媳婦哭，語氣軟了點，但還堅持：
“瞎扯啥啊，這年頭咱家就咱倆還能對付對付，這多了張嘴哪有那么容易？”
“再說了，來路不明……”
“啥來路不明??？在咱家門口撿的，從今兒起，他就是咱家的兒子！”
秀萍打斷他，手輕輕撫過孩子的襁褓。
“我十四歲進(jìn)你家門，快二十年了，就想有個娃娃管我叫聲娘?！?br>“這孩子大難不死，到了咱家里，就命中注定是我兒子！”
劉平遠(yuǎn)不吭聲了，點著了煙袋鍋子悶頭抽著。他知道秀萍的心病，他嘴上常嫌她管得寬，心里其實疼她。
這么多年沒個孩子，他嘴上不說，何嘗不是個遺憾，誰不想能有個給自家傳宗接代的呢？
他看著炕上睡著的孩子，心里也軟了一塊。
“你呀……”他嘆了口氣。
“婦人之仁。這孩子身子弱，往后湯藥調(diào)理少不了花錢費心?！?br>“我伺候！我省口吃的給他！”秀萍立刻說，眼神亮得灼人。
劉平遠(yuǎn)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磕磕煙袋鍋：
“咱倆一起省著點，過了年看診的診金也得漲點，先養(yǎng)著吧，等好了再說?！?
“對外……就說是鄉(xiāng)下親戚養(yǎng)不下去了，托來的?！?br>秀萍頓時喜出望外，知道當(dāng)家的這是松了口，眼淚一下子掉下來，又想笑：
“哎！聽你的！”
她又俯身去看孩子，越看越愛。
忽然，她“咦”了一聲，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額頭：
“當(dāng)家的，你瞅這孩子腦門上，這左邊怎么好像……有一塊凸起？像是個小肉球？”
劉平遠(yuǎn)湊過去看。果然，在孩子腦門左上方的頭發(fā)里，有一塊小指甲大小的凸起，圓圓的，正?？吹脑捒床怀鰜?。
“胎里帶來的?！眲⑵竭h(yuǎn)看了看，“沒啥事。”
夜深了，孩子睡沉了。
秀萍守著不肯離開。劉平遠(yuǎn)催了幾次，最后也只能由她，自己在一旁蓋了條被子，也給秀萍蓋上，一起陪著。
油燈昏暗，照著炕上安睡的嬰孩，和一對終于有了“兒子”的夫婦。
窗外的寒風(fēng)依舊呼嘯，但屋里這點暖意，在今年的正月十五的夜晚，似乎從此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