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事情發(fā)酵到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地步。。，把沈鳶三年來發(fā)過的所有微博做成了一個“沉浸式閱讀合集”。視頻時長十二分鐘，配樂用的是輕快的鋼琴曲，每一幀都是沈鳶那些讓人笑到岔氣的文字截圖。視頻封面用的是她年會那晚穿珍珠白禮服的照片，上面打著八個大字——“替身三年，人間清醒”。，播放量破兩千萬。，幾乎看不到原畫面?！靶λ牢伊?，這是替身文學的反向天花板吧傅總：我以為我娶了個替身，結果娶了個爸爸代入感太強，我已經(jīng)把樓下超市老板拉黑了傅**的微博應該被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(chǎn)建議改名《關于我老公把我當替身但我把他當搞笑素材這件事》”。有人整理了沈鳶微博中提到的“傅修遠行為大賞”，包括但不限于：板著臉的樣子像全世界欠他錢、領帶配色令人窒息、三加二都要按計算器、每年固定時間在書房喝悶酒。每一條都被做成了表情包，在全網(wǎng)瘋傳。，是沈鳶之前**傅修遠看文件的那張照片。原圖配文是“老公今天的表情像在處理一筆千億壞賬”。網(wǎng)友把文字改成了——“發(fā)現(xiàn)替身是本尊時的表情”。、朋友圈和無數(shù)個微信群之間病毒式傳播，熱度一度超過了原版視頻。，傅氏集團公關部的輿情監(jiān)測系統(tǒng)發(fā)出了預警——傅修遠的名字關聯(lián)詞條在二十四小時內暴漲了十七倍，其中排名前三的關聯(lián)詞分別是“領帶”、“計算器”和“表情包”。，叫鄭明遠，在傅氏干了十二年，處理過并購危機、產(chǎn)品召回、高管丑聞，自認為見過所有大場面。但此刻他坐在辦公室里，看著屏幕上那張“發(fā)現(xiàn)替身是本尊”的表情包，陷入了職業(yè)生涯最深的一次沉默。
“鄭總，”助理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，“有幾家媒體想約**做專訪。”
“推掉。”
“還有三個綜藝節(jié)目的邀請——”
“推掉?！?br>“還有個直播平臺想請**去——”
“推掉?！?br>助理出去了。鄭明遠摘下眼鏡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屏幕上的表情包還在那里，傅總那張冷峻的臉被配上搞怪文字之后，殺傷力堪比***。
他拿起內線電話，撥了林北的號碼。
“林特助，有件事需要你跟傅總報備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林北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克制。
“傅總現(xiàn)在方便看手機嗎？”
“傅總正在開投資決策會?！?br>“那就別讓他看手機?！编嵜鬟h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重，“至少等會議結束。因為現(xiàn)在全網(wǎng)都在用他的表情包，其中包括他穿圍裙的那張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林北跟了傅修遠八年，他知道那張照片——去年沈鳶在家做提拉米蘇，非要傅修遠系圍裙幫忙打下手。傅修遠當時的表情介于“我為什么要做這個”和“我不做她會繼續(xù)煩我”之間，被沈鳶抓拍下來發(fā)到了微博上，配文是：“傅氏集團首席打蛋官今日上崗。”
那張照片的轉發(fā)量，林北不敢想了。
“會議還有多久結束？”林北問。
“一個半小時?！?br>“那還能拖一個半小時?！绷直睊鞌嚯娫挘戳艘谎蹠h室緊閉的大門，默默在心里給下午的自己加了一項任務——在傅總看到手機之前，先把那張圍裙表情包從熱搜上撤下來。
沈鳶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又一次掀翻了互聯(lián)網(wǎng)。
她正在廚房里跟一塊面團較勁。
張媽站在旁邊，表情既心疼又著急，幾次想伸手幫忙又縮回去。因為沈鳶提前跟她說了——今天的面必須自己揉，誰幫忙跟誰急。
“**，要不您還是讓我來吧。這個面揉不好蒸出來的饅頭不玄乎?！睆垕尩跓o數(shù)次開口。
“張媽你放心，我看過教程的?！鄙蝤S的雙手陷在面團里，臉上沾了兩道面粉印子，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，“教程上說揉到**就行了——手光、面光、盆光?！?br>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上糊滿了濕面粉，不光滑。
又看了看面團。表面坑坑洼洼，也不光滑。
再看盆。盆壁上粘著一層厚厚的面糊，更不光滑。
“教程可能騙了我?！鄙蝤S說。
張媽終于忍不住了，上前把面團接過來，一邊揉一邊念叨：“這個面要這樣揉，手腕用力，掌心壓住，像洗衣服一樣?！?br>“洗衣服？”沈鳶歪了歪頭，“張媽，洗衣服不是把衣服放進洗衣機按個按鈕就行了嗎？”
張媽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了聲。她差點忘了，這位傅**跟她不是一個年代的人。
“我說的洗衣服是以前用手洗，在搓衣板上搓。”
“哦——像古裝劇里那種?！鄙蝤S恍然大悟，然后又問，“搓衣板長什么樣？”
張媽笑得前仰后合，差點把手里的面團摔了。
正在這時，門鈴響了。
沈鳶洗了手去開門，門口站著的人是陸知行——傅修遠的發(fā)小兼私人律師，年會上那個戴金絲眼鏡看好戲的男人。
“嫂子好。”陸知行推了推眼鏡，笑容可掬，“修遠在家嗎？”
“在公司。你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，我就是趁他不在才來的?！标懼蟹浅Ｌ谷坏刈哌M來，在客廳沙發(fā)上坐下，把公文包放在腳邊，“我找他簽文件，順便來蹭個飯。嫂子你們家今天中午吃什么？”
“饅頭?！鄙蝤S往廚房方向一指，“我自己揉的面?！?br>陸知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張媽正把一塊光潔漂亮的面團放進盆里蓋上濕布醒發(fā)，而料理臺上散落著**面粉、幾團失敗的面疙瘩、以及一個明顯被摧殘過的不銹鋼面盆。
“嫂子親自下廚？不容易?！标懼行α艘幌拢缓笳苏裆?，“不過我今天來，是順道給修遠帶個話。他父親那邊有動靜了。”
沈鳶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傅修遠的父親傅正德——這個名字在傅家是個禁忌話題。七年前傅正德跟周婉清離婚，帶著三分之一的傅氏股權遠走海外，在東南亞另起爐灶。這七年他從不過問兒子的事，甚至連婚禮都沒有出席。當年傅修遠執(zhí)掌傅氏，靠的是從母親那邊繼承的股權加上自己手上的資源，跟父親幾乎沒有關系。
“什么動靜？”沈鳶的聲音平靜了下來。
“傅正德上周從新加坡回來了?！标懼械恼Z氣依然是輕松的，但眼鏡后面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，“他約修遠見面，修遠拒絕了。然后他通過我的律所傳話，說想跟‘傅**’談談。”
“跟我？”沈鳶指了指自己，臉上的表情寫著“跟我有什么關系”。
“傅正德說，他看到了網(wǎng)上的消息，對兒媳婦很好奇?！标懼型ｎD了一下，補充道，“但我的判斷是，他是想通過你這條線接觸修遠。畢竟傅氏現(xiàn)在的市值比他離開的時候翻了四倍，他手上的股權雖開被稀釋過，但還是有不少話語權。”
沈鳶沒有說話。
她走到沙發(fā)對面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才開口：“傅修遠知道這件事嗎？”
“我還沒跟他說?！?br>“為什么不跟他說？”
陸知行看著她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因為我覺得你應該先知道。你是他**，而且——”他推了推眼鏡，“在我看來，你比他更擅長處理這種復雜的家庭關系。周婉清你都搞定了，還怕一個傅正德？”
“周婉清是我婆婆，她再怎么樣也是因為關心兒子。傅正德不一樣?！鄙蝤S放下水杯，目光變得有些復雜，“一個七年沒聯(lián)系兒子的父親突然回來，要么是缺錢了，要么是缺權了，要么是缺命了。不管缺什么，都不會是好消息?！?br>陸知行沉默了片刻，收起了臉上的笑容。
“你說得對?！彼f，“所以我的建議是，在修遠愿意見他之前，你先不要單獨接觸傅正德。那個人……跟周婉清不是一個級別的?！?br>沈鳶點了點頭。
她沒有追問細節(jié)。陸知行用了“不是一個級別”這個說法，這本身就已經(jīng)說明了很多問題。周婉清的級別她已經(jīng)領教了三年，而傅正德只會更難對付。
中午十二點半，傅修遠回來了。
他進門的時候沈鳶正端著剛蒸好的饅頭從廚房出來。饅頭是張媽做的，但沈鳶堅持說自己參與了和面的過程，因此擁有署名權。
“你嘗嘗，我揉的面！”她把盤子遞到傅修遠面前，臉上還帶著沒擦干凈的面粉印子。
傅修遠看了一眼饅頭。表面光滑飽滿，賣相很好。
“你揉的面這么好看？”他問。
“……張媽幫忙收了個尾?！?br>傅修遠點了點頭，露出一個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，但還是在沈鳶期待的目光下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。
“怎么樣？”沈鳶眼巴巴地問。
“和平時一樣。”
“什么叫和平時一樣！你沒吃出什么不同嗎？比如……愛的味道？”
傅修遠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。他看著沈鳶亮晶晶的眼睛，把嘴里的饅頭咽下去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愛的味道沒吃出來，面堿放多了倒是嘗出來了。”
沈鳶的臉垮了下來。
張媽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。
陸知行從客廳走過來，非常自然地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嫂子你別理他，他這個人味蕾是擺設。我覺得挺好吃的，有嚼勁?！?br>“你別以為說好話我就不收你飯錢了?！鄙蝤S嘴上這么說，臉上卻笑了起來。
陸知行嘿嘿一笑，繼續(xù)啃饅頭，完全不像一個按小時收費的頂級律師。
傅修遠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不是不高興，就是有一種“我家的饅頭怎么被他先夸了”的微妙不適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他問陸知行，語氣比平時冷了半度。
“簽文件?！?br>“文件呢？”
“吃完飯再簽，急什么。”陸知行又拿了一個饅頭，沖沈鳶眨了眨眼，“嫂子，張媽今天這個菜也做得不錯，我能天天來蹭飯嗎？”
“可以啊，按小時收費?！鄙蝤S說。
“嫂子你怎么跟修遠學壞了?！?br>傅修遠拉開椅子坐下，拿起第三個饅頭——前兩個是沈鳶和陸知行拿的。他咬了一口，還是那個味道，但他這次吃得比平時慢了一點。
好像確實有點不一樣。
下午，傅修遠回公司之前，沈鳶把陸知行的話轉述給了他。
傅修遠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平靜。
“我知道他回來了?！彼盐餮b外套穿好，動作一絲不茍，“他落地第一天我就收到消息了?！?br>“那你打算見他嗎？”
“暫時不想?！?br>沈鳶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打領帶。今天的領帶是灰藍色的，不是死蛇，也不是八十年代掛歷模特，是她上周逛街的時候買的。她說這個顏色好看，他今天就系了。
“傅修遠。”
“嗯？”
“**走的時候你多大？”
傅修遠的手停了一下。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跟沈鳶聊過。事實上他跟任何人都沒怎么聊過傅正德的事，包括陸知行。
“二十三?！彼f，“剛接手傅氏那年?！?br>“他走的時候跟你說什么了嗎？”
傅修遠系好領帶，轉過身看著沈鳶。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，把她臉上那兩道沒擦干凈的面粉印子照得格外顯眼。
“他說，你跟**一樣，都不適合這個位置。”傅修遠的聲音很淡，像是在轉述一句與己無關的話，“他讓我把股權交出來，由他指定職業(yè)經(jīng)理人管理。我拒絕之后，他簽了離婚協(xié)議，拿了他那一份股權，去了新加坡?！?br>沈鳶安靜地聽他說完。
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。明白了傅修遠為什么永遠冷著臉，為什么把每件事都做到極致，為什么在商場上寸步不讓，為什么三年前他寧愿被全城嘲笑娶了一個“替身”也要自己做決定。因為這個男人從二十三歲起就知道了一件事——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替他兜底。他的父親在離開之前給他的不是祝福，而是一句否定。
“你后來見過他嗎？”沈鳶問。
“沒有。七年一次都沒有?！?br>沈鳶從門框上直起身，走到傅修遠面前。他比她高出一個頭，她得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她仰起頭的樣子和十三年前在雨夜里蹲下來看他的樣子，角度不同，但眼神一模一樣——干凈的、坦蕩的、帶著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明亮。
“傅修遠，你現(xiàn)在不是一個人了?！彼f，“**要是來找麻煩，我?guī)湍憧硟r?！?br>傅修遠看著她臉上那兩道面粉印子，看著她認真的表情，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(fā)緊。
“砍價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他想要什么條件，我?guī)湍阃驴场Ｎ铱硟r很厲害的，菜市場三十塊的魚能砍到十五塊。**再厲害，能有賣魚的那個阿姨厲害？那個阿姨守了三十年攤位，什么砍價對手沒見過，最后還不是敗在我手上?！?br>傅修遠沉默了片刻，嘴角出現(xiàn)了一個非常非常細微的弧度。
“傅正德年輕的時候被人叫作‘鯊魚’?！?br>“鯊魚怎么了？鯊魚又不能上岸買菜?！鄙蝤S理所當然地說，“到了我的地盤就得按我的規(guī)矩來。你放心，他要是敢提什么過分的要求，我讓他空手回去?！?br>傅修遠沒有說話。他抬起手，用拇指擦了擦沈鳶臉上的面粉印子。動作很輕，輕到沈鳶差點沒感覺到。
然后他收回手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“沈鳶?！?br>“嗯？”
“饅頭確實和平時不太一樣?！?br>沈鳶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我就說吧！是更好吃了對不對！”
傅修遠沒有回答，推門出去了。
車開走之后，沈鳶還站在門口笑。張媽從廚房探出頭來，看著她站在門口傻笑的樣子，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“**，先生是不是夸你的饅頭了？”
“夸了夸了！他說和平時不一樣！”
“那不就是好吃的意思嘛?！?br>“就是就是！”沈鳶美滋滋地回到廚房，把剩下的饅頭拍了張照片，發(fā)到了微博上。
配文是：“今日成就：親手參與**的饅頭被老公認證‘和平時不一樣’。翻譯**話就是——好吃。（不接受其他翻譯）”
評論區(qū)不到三分鐘涌入三千條留言。
“婆婆攻略解鎖后火速轉戰(zhàn)老公胃攻略”
“傅**今天也是自我攻略的一天”
“姐妹們注意看，她說是‘親手參與**’不是‘親手**’。嚴謹?！?br>“傅總內心OS：我老婆真可愛，但不能讓她知道，所以用面堿放多了掩飾一下”
沈鳶刷著評論笑得前仰后合，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臉上剩下的那一道面粉印子還在那里。
傍晚時分，沈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來電。
她接起來的時候正在研究晚上做什么菜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陌生的男聲。
“沈小姐嗎？我是傅正德?！?br>沈鳶手里的菜譜掉在了地上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上，聲音平穩(wěn)地回應：“傅先生**。我不知道您從哪里拿到我的號碼，但如果您想見面，應該先聯(lián)系您兒子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笑。
“我聯(lián)系過了，他不見我。所以我只能走曲線救國的路子。”傅正德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笑意，像是每句話都在試探什么，“網(wǎng)上那些新聞我看到了。說實話，我很好奇是什么樣的女人能讓我那個冰塊一樣的兒子變成全網(wǎng)表情包。”
“傅先生，我跟他之間的事沒必要跟您匯報?！鄙蝤S的語氣依然禮貌，但溫度下降了不少，“如果您找我是為了談傅修遠，那我沒什么可說的?！?br>“不，我找你是因為另外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下周我要辦一場家宴，想請你和修遠一起回來吃飯。***的娘家那邊也會來人。我知道修遠不會接我電話，所以請你幫我問問他的意思?！?br>沈鳶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她聽出了這句話背后的信息量——傅正德不僅回來了，還聯(lián)系了周婉清的娘家。這已經(jīng)不只是父子見面敘舊了，更像是某種棋盤上的布局。
“我會轉告他?！鄙蝤S說。
“那就謝謝沈小姐了。”傅正德的聲音里笑意更濃，“對了，聽說你父母是開超市的。梧桐街的超市生意好嗎？哪天我也去看看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沈鳶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。
傅正德最后一句話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，但沈鳶知道不是。他在告訴她——我查過你，我知道你的底細，包括你的父母。
她慢慢彎下腰，把掉在地上的菜譜撿起來，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。
然后她打開通訊錄，撥了傅修遠的號碼。
響了第一聲就接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傅修遠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。沈鳶很少在工作時間給他打電話，每次打都是有事的。
“**給我打電話了?！?br>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“他說什么了？”傅修遠的聲音變了一個調。
“說下周要辦家宴，請我們回去吃飯。還說***娘家那邊也會來人?！鄙蝤S把傅正德的話原封不動地復述了一遍，然后補充了一句，“他說他聯(lián)系過你，你不接他電話，所以找我了。”
“他有沒有對你說什么不該說的？”
“那倒沒有。就最后隨口問了一句我爸媽超市的生意好不好。”沈鳶停頓了一下，“傅修遠，**很會聊天?！?br>“那不是聊天，是試探。”傅修遠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他在告訴你他調查過你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沈鳶靠在廚房臺面上，把菜譜放到一邊。她想了想，說：“家宴的事你怎么看？”
“不去?！?br>“可是他叫了**娘家的人。你不去的話，他會在那些親戚面前怎么說你？說傅家現(xiàn)在的掌舵人連父親的面子都不給？”
“我不需要在乎那些人的看法?！?br>“但我在乎?！鄙蝤S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，“你這么多年一個人扛著傅氏，那些親戚沒幫過你什么忙，但也沒給你添過什么亂。如果**這次回來是想拉攏他們，你不去，就等于把那些人拱手讓給他。他手上的股權加****娘家的資源，萬一真搞出什么動靜來——”
“你覺得他能搞出什么動靜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你不能輸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沈鳶聽著傅修遠的呼吸聲，想象著他此刻的表情——一定是皺著眉頭的，手里的筆可能已經(jīng)放下了，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這場對話上。
“沈鳶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下來。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我不去不完全是因為不想見他?！?br>“我知道?！鄙蝤S說，“你是不想讓我被卷進來。**查我爸**事讓你不舒服了。你覺得他會用我的家人來要挾你?！?br>傅修遠沒有否認。
“但是傅修遠，我嫁給你那天起就已經(jīng)卷進來了?！鄙蝤S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快，像是剛才那些沉重的分析都是錯覺，“再說了，我連**都搞定了，還怕**？**再厲害，能有**厲害？**可是三年沒給我一個笑臉，現(xiàn)在都開始夸我了。**這才第一個電話而已，慢慢來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氣息——不是嘆氣，更像是某種緊繃的東西松開了。
“沈鳶，有沒有人說過你心很大？”
“有啊，你說過?！?br>“……什么時候？”
“年會上。你說‘你怎么這么心大’。你忘了？”
傅修遠想了一下，好像確實說過。
“家宴的事先不急?！彼f，“等我回去再商量?！?br>“好?！?br>沈鳶掛了電話，把菜譜翻到下一頁。
做了決定之后她就不再糾結了，這是她的習慣。晚上吃什么比傅正德的電話更需要思考——冰箱里有排骨，可以做糖醋排骨。傅修遠喜歡這個菜，雖然他從來不主動說。
她把菜譜合上，去冰箱拿排骨。
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茶幾上傅修遠早上喝剩的半杯咖啡，順手收起來放進水槽。杯子底下壓著一張便簽，是傅修遠的字跡——他已經(jīng)好幾年不給任何人留便簽了，但今天早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寫的。
上面只有四個字：
“饅頭好吃?！?br>沈鳶拿著那張便簽，站在廚房里笑了好一會兒。
她拍了張照片存進手機里，命名為“證據(jù)”，然后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，分組可見只選了傅修遠一個人。
配文是：“傅氏集團總裁親筆認證。以后誰再說我廚藝不好我跟誰急?！?br>三分鐘后，她收到了一條回復。
傅修遠：分組可見選錯了，這條是公開的。
沈鳶低頭一看——果然，分組可見那里點的是“所有人”。
評論區(qū)已經(jīng)多了三條留言。
陸知行：哇，傅總親筆？我截圖了。
林北：已保存。
周婉清：……饅頭有什么好炫耀的。
沈鳶把手機扣在桌上，臉埋進了手臂里。
但她的嘴角是翹起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