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盤任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耀祖是被肩膀疼醒的。，左肩整片都是紫的，碰一下都疼。他坐起來，被子從肩上滑落，露出半邊淤青，紫紅色從肩胛骨一直蔓延到鎖骨，昨晚揍紅背心的時候，他自己也挨了一鐵管，當時沒覺得，睡了一覺全找回來了。他活動了一下胳膊，骨頭沒斷，但抬起來扯著疼。嘴角也破了，結了一層薄薄的痂，左臉腫了半指高。他對著出租屋里那面裂了縫的鏡子照了一下，臉上一塊青一塊紫，眼睛倒還是亮的。，把系統(tǒng)光屏打開?！吧钏畧兑故校阂颜碱I。每日點數收入：15點。商城已解鎖?！?，界面比之前完整多了。左邊一排分類，右邊是商品列表。他掃了一遍：· 基礎醫(yī)療包：50點· 初級格斗術：已解鎖（任務獎勵）· 中級格斗術：200點（需初級格斗術已掌握）· 二手面包車：300點· 小商戶啟動資金（500港幣）：100點· 防暴噴霧（補充裝）：20點· 基礎情報：50點（指定目標，獲取一次當地情報），什么也買不了，但至少看到了方向。醫(yī)療包50點，防暴噴霧補充裝20點。這兩樣是最急的。他關掉光屏，穿上外套，遮住肩膀上的淤青，出了門。。他臉上的傷比陳耀祖少，額頭貼著一個創(chuàng)可貼，嘴角腫了一塊，但精神頭很足，一看到陳耀祖就咧嘴笑：“祖哥！昨晚我回去越想越興奮，天快亮了才睡著。今晚別睡那么早，白天有事干?！?br>阿強眼睛一亮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把夜市的規(guī)矩定下來。喪狗走了，這條街現在歸我們了，不能亂。誰該交多少，誰來管什么，都得說清楚?！?br>兩個人去街口吃了早飯。阿強吃得快，三兩口就把一碗云吞面扒完了。陳耀祖吃得不快，一邊吃一邊看街口的人流。深水埗的早晨比夜市安靜得多，買菜的大媽推著手拉車經過，學生們背著書包往學校方向走，茶餐廳門口排著買早餐的隊。他以前沒注意過這些細節(jié)，那時候他只是個收數的馬仔，跟普通人的生活隔著一層?，F在不一樣了，這條街跟他有關系了。
吃完早飯，他沒急著去夜市，先去找了一個人。
那人姓方，五十多歲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在桂林街的一間閣樓里開了一個小小的賬房。說是賬房，其實就是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計算器，幫街上的小攤販記記賬、算算數，收個十塊二十塊的手續(xù)費。陳耀祖找到他的時候，他正在看報紙。
陳耀祖遞了一百塊錢過去?！胺绞澹瑤臀易鰝€賬。深水埗夜市一共有多少個固定攤位？多少流動攤販？每條街的攤檔租金大概是多少？以前喪狗收哪些人的錢？沒收哪些人的？你幫我把這些理清楚，寫個單子給我?！?br>方叔接過錢看了一眼，沒多問：“明天給你?！?br>“今晚能行嗎？”
方叔想了想：“晚上九點來拿?！?br>“行?！?br>出了賬房，阿強忍不住問：“祖哥，找老方干啥？他又不能打架?！?br>“他不用打架。他管數。”陳耀祖說。“一件事要管得久，不能光靠拳頭。誰該交多少，哪家檔口生意好，哪家快撐不下去了，這些都要知道。知道了才能定規(guī)矩，定了規(guī)矩才能長久?！?br>阿強似懂非懂地點頭。
下午四點，夜市開始出攤了。鐵皮車一輛一輛從巷子里推出來，爐子點起來，燈泡掛上去。陳耀祖比往常早到了一個小時。他沒急著干什么，搬了一把塑料凳坐在糖水攤旁邊，看著攤販們忙碌的樣子，看得很細。炒螺老板今天來晚了一刻鐘，可能是進貨耽誤了；魚蛋攤老板娘今天多帶了一桶湯，估計是生意好了；街尾那個賣烤串的年輕人換了新爐子，比原來的大了一圈。
六點，夜市準時亮了起來。陳耀祖站起來，在整條街中間走了一圈。他走得慢，不急，每一個攤子前面停一下。有人看到他，抬頭打招呼喊一聲“耀祖哥”；有人低頭干活假裝沒看見；有人手里攥著錢猶豫著不知道給不給。陳耀祖走過街尾的時候，糖水攤老板娘已經端了碗糖水放在他常坐的那張桌子上。他走過去坐下。
炒螺老板先動了。他從圍裙兜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錢，數了二十張十塊的，走過來放在桌上?！耙娓纾@是這個月的。你拿著?！睕]多說話，放完就走了。魚蛋攤老板娘跟著走過來，也是兩百。糖水攤老板娘沒湊熱鬧，她早就給過了。隔壁賣牛雜的老板猶豫了一會兒，也走了過來，錢攥在手里攥得皺巴巴的，遞過來的時候手有點抖：“耀祖哥，我也交。但你能不能幫我跟隔壁那桌說一下，別老把車停我檔口前面，擋著人?！?br>“哪桌？”
“街口賣魚的那家，他的三輪車總是停在我門口。”
“回頭我跟他說?！?br>“行，那我給你錢?！彼彦X放桌上了。賣魚的中年人看到別人都在交，自己也沒撐住，過了一陣子也過來了：“耀祖哥，這是二百。那個……門口的事你能不能也幫我跟炒粉的講一聲，他老把垃圾倒在我邊上?！?br>“我?guī)湍阒v。”
“謝了。”
一個接一個，到晚上八點，整條街二十幾個攤販，有十九個都給了錢。剩下那幾個，有兩個是手頭緊，說過兩天補上，還有一個是個賣菜的阿婆，擺地攤，沒什么收入。陳耀祖沒找她，她看著別人給錢，自己坐在后面低著頭不吭聲。陳耀祖走過去跟她說了一句：“阿婆你不用給?！卑⑵盘ь^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謝謝沒說出來。陳耀祖也沒等她說話，轉身走了。他沒數那些錢，但大概心里有數。上個月喪狗收了多少他不知道，但他知道這筆錢比他原想的多。
方叔的賬本在晚上九點送到了。一張紙，手寫的，字跡工整。上面列了深水埗夜市一共有二十七個攤位，其中固定攤位二十個，流動攤販七個。每月檔口租金從五百到一千不等，視位置而定。喪狗原來收了十六家的錢，每月總額大概在三千到四千之間。還有十一家沒交，要么是生意太差交不起，要么是硬扛著不交。陳耀祖看完心里有數了。喪狗一個月三四千，現在他手里已經收了兩千多，還有幾個欠著的。不是他比喪狗更能收，是他比喪狗更讓人愿意給。喪狗收錢靠砸，他收錢靠護。區(qū)別就在這里。
他把錢收好，跟阿強說了一聲：“今晚收工之后，你把那幾家沒給的記一下，誰是真沒錢，誰是不想給。搞清楚，別冤枉人?！?br>“行，我去問。”
夜市還在忙，陳耀祖走回糖水攤坐下。他端了一碗糖水，喝了一口，甜的，燙的，順著喉嚨滑下去。他坐在那里，看燈光、油煙、人聲混在一起。這條街現在是他的了。他花了半個月，從一無所有到手里攥著一條街，手底下有兄弟，身后有攤販撐著。
系統(tǒng)光屏又彈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一眼。“深水埗夜市：穩(wěn)定控制中。每日點數收入：15點。建議宿主擴大地盤范圍，以獲取更多點數。下一個目標區(qū)域已標記：旺角（油尖旺區(qū)）?！焙竺娓搅艘粡埡喡缘牡貓D，旺角的方向用紅圈標了一個粗略的位置。距離深水埗不遠，但那邊的情況跟這邊完全不一樣。他關掉了光屏，沒有急著想旺角的事。今天先把深水埗站穩(wěn)，站穩(wěn)了再說下一步。
夜市的燈一盞一盞關掉了。鐵皮車被推走，爐子被蓋滅，椅子一張張疊起來。陳耀祖站在街口，看著最后一家攤販推著車消失在巷子里。整條街暗下來，只剩下街口那盞路燈還亮著，照亮水泥地面上一片昏黃的光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往回走?；厝サ穆飞?，阿強跟在他旁邊，手里攥著那本小賬本，邊走邊念叨：“祖哥，我剛才去問了一圈，那幾家沒給的，有兩家是真沒錢，一家說下個月補，還有一家……”
“哪家？”
“街口賣魚蛋的細妹。她說她不想給?！?br>陳耀祖腳步沒停?！懊魈煳胰フ宜?。”
“她好像不太喜歡你。”
“喜不喜歡我沒關系。先把話說清楚，給不給是她的事。”
他上樓的時候，阿強還在下面喊了一句：“祖哥，明天還出攤不？”
“出?！?br>他回到出租屋，把那沓錢放在桌上，又數了一遍。不多不少兩千四。他留了四百做日常開銷，剩下兩千塊在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了。這筆錢不夠開鋪子，但夠做點小生意。他說的是“做點小生意”，多一個攤子，就多一個收錢的點。但不能急，先穩(wěn)住夜市，再想別的。
他把錢收好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。今天才第一天，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。他翻了個身，左邊肩膀碰到床墊又疼了一下，他換了個姿勢，把臉朝向另一邊，閉上眼。明天還得早起。
系統(tǒng)光屏無聲地亮了一下?！爱斍包c數：30。距離中級格斗術（200點）還差170點。按當前每日收入計算，預計12天后可兌換?！?br>他還沒睡，但也沒再去看光屏了。那塊光屏自己暗了下去，屋子里重新恢復了漆黑。樓下還有人在收垃圾，鐵桶碰撞的聲音從巷子里傳上來，在夜風里飄了一陣，然后也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