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西嶺帶回來的布包放在床邊。
“爺爺，那株藥是假的。有人故意把我支走?！?br>秦玉蓮馬上叫起來：“知夏，你這話什么意思？你懷疑我害陸家？”
我看她：“我沒點名?！?br>“你就差指著我鼻子了?！鼻赜裆忁D(zhuǎn)向陸老爺子，“爸，她一回來就挑撥家里人。景淮要離婚不是沒原因。”
陸景淮也開口：“爺爺，西嶺藥材的照片若棠看過，她說能用。知夏沒有資格否定?！?br>陸老爺子把布包打開，里面是幾段斷根和兩片發(fā)黑的葉。
安若棠只掃了一眼，立刻說：“就是它。根色黑，葉尖帶絨，古書里寫得很清楚?！?br>我問她：“哪本古書？”
她答：“《草木遺錄》?！?br>我又問：“第幾卷？”
安若棠臉上的香粉遮不住發(fā)白。
秦玉蓮插嘴：“知夏，你考她做什么？會背書就了不起？”
我把其中一片葉翻過來，露出被刀修過的背脈。
“這葉子背脈有九道，真正的只有七道。多出來兩道是用細刀刻的。根斷口發(fā)甜，是用糖水泡出來的。你若拿它入藥，輕則毀一批貨，重則吃死人?！?br>陸景淮盯著葉子，沒說話。
安若棠低聲說：“我只是看了照片，沒碰到實物。沈小姐，你不能把責任推給我。”
“照片是誰給你的？”我問。
她看向陸景淮。
陸景淮沉下臉：“沈知夏，你別繞。就算藥是假的，也不能證明誰害你。你現(xiàn)在最該做的，是別在爺爺床前鬧?！?br>陸老爺子咳了幾聲，周叔趕緊扶他。
“景淮?！崩先硕⒅澳憬裢硪炞?？”
陸景淮避開他的視線。
“是?！?br>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清楚了?！?br>陸老爺子把懷表拍到床沿。
“那你也聽清楚。陸家的老方子，當年是知夏帶進門的。沒有她，你那條命，五年前就交代了。”
屋里幾個人同時變了臉。
陸景淮的喉嚨像被東西堵住，半天擠出一句：“爺爺，您又來了。她那破箱子里幾張黃紙，怎么就成救命方了？”
安若棠輕聲勸：“老爺子，您疼沈小姐，我們都知道?？删让@種話，不能隨便說。”
我看著那塊懷表。
五年了，陸老爺子守了這個秘密五年。不是為了替我抬身價，是怕陸家人知道那方子來處，會像狼見了肉一樣撲上來。
陸景淮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我守在藥爐旁，熬到手腕被火燎出疤。
他也只記得，醒來后第一眼看見的是安若棠寄來的那封慰問信。那封信被秦玉蓮放在他枕邊，壓在我寫了四十七天的藥案上。
陸景淮后退半步，硬聲說：“就算那方子跟她有關(guān)，陸家也養(yǎng)了她五年。兩清了?！?br>陸老爺子閉了閉眼。
“知夏，你怎么說？”
我拿起桌上的離婚文件。
“我簽?！?br>周叔急了：“少夫人?！?br>我沒有停。
筆尖落下去，沈知夏三個字寫得很穩(wěn)。
陸景淮明顯松了口氣。
安若棠也松了口氣，走過來想拿文件。
我按住紙頁。
“離婚可以。陸家用我?guī)淼姆阶樱苍撏Ａ??！?br>陸景淮臉色一下變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從今晚開始，陸氏所有含那張方子的藥，都別再賣。否則出了事，別怪我沒提醒?！?br>秦玉蓮尖聲笑出來。
“聽聽，她還威脅上陸氏了。知夏，你以為自己是誰？離了陸家，你連明天住哪都成問題?！?br>我把文件推給陸景淮。
“那就試試?！?br>我回到偏院收東西時，已經(jīng)快到半夜。
陸家給我的房間在最角落，雨天漏水，冬天風從窗縫鉆進來。五年前陸景淮病重，我就住在他房外的小榻上。后來他好了，我也沒搬進主院。
箱子還是那只舊木箱。
里面只有幾件衣服，幾本手抄藥譜，還有一只灰布包。布包底下壓著一枚玉扣，玉面磨得發(fā)亮。
我剛把藥譜收好，門被人推開。
安若棠帶著兩個女傭站在門口。
“沈小姐，景淮說了，你只能帶自己的私人物品。陸家的東西，一樣不能拿?！?br>我抬頭：“你想搜？”
她笑了笑：“別說得這么難聽。陸家丟不起人，我只是替景淮把關(guān)。”
女傭立刻上前翻箱子。
一個人把我的衣服扔到地上，另一個拿起藥譜翻了翻。
“安小姐，這都是舊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