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春雪是怎么回事？"
"她就是我同事！"王建國急了，"就是普通同事，你別聽風就是雨！"
"普通同事住在你分配的宿舍里？"
"那是……那是她臨時借??！她原來的房子漏水，正在修，我出于同事情誼借給她住幾天……"
"普通同事手腕上戴著你第一筆工資買的金鐲子？"
王建國徹底說不出話了。
風呼呼地刮著，我的右腿疼得鉆心，但我站得很直。
"建國，我再問你一遍。"我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，"你跟她，到底是什么關(guān)系？"
他張了張嘴，沒有說話。
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人心寒。
"我聽到你們打電話了。"我一字一頓地說，"你說我是個瘋子。你說想把我弄去黑廠。"
王建國的臉徹底白了。
"秀芝，你聽我解釋，我那是……"
"你那是為了哄白春雪開心，對不對？"
"我……"
"你說我腦子有問題，從小就纏著你，想賴**。"我的眼眶發(fā)酸，但我忍住了，"建國，我跟你擺酒那年，全村三十桌客人都在場。我爹把我的手交給你的時候，你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。你說的每一句話，村里人都能作證。"
"那不一樣！"王建國急了，"咱們沒領(lǐng)證！沒領(lǐng)證就不算正式夫妻！"
"沒領(lǐng)證是因為你！"我終于忍不住吼了出來，"每次我提領(lǐng)證，你都說等等，等你考上再說，等你轉(zhuǎn)正再說，等你站穩(wěn)腳跟再說！我等了七年！七年！"
王建國被我吼得愣住了。
他從來沒見我發(fā)過這么大的火。
在他的印象里，我一直是那個任勞任怨、逆來順受的農(nóng)村女人。
他給我的錢我存著，他不給我的愛我忍著。
他嫌棄我我不計較，他冷落我我不追問。
我以為只要熬過這段苦日子，總會苦盡甘來。
我錯了。
"秀芝，你小聲點。"王建國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說，"這是家屬院，讓鄰居聽到不好。有什么話咱們回屋說。"
"我不進去。"
"你先冷靜一下……"
"王建國，我問你。"我打斷他，"這些年我給你打的錢，加起來有多少？"
他的臉色又變了。
"什么錢？"
"復習資料，租房子，吃飯，人情往來。你每個月跟我要三千，五年下來，光這一項就是十八萬。這還不算你上學時我替你還的債，你生病時我出的醫(yī)藥費，你考編時我交的報名費。"
我一項一項地數(shù)，數(shù)得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"加起來，三十二萬。"
這個數(shù)字是我無數(shù)個夜晚在攤位上算出來的。
每一筆賬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"秀芝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"王建國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，"咱們是夫妻，這些錢是家用，不是借你的！你現(xiàn)在跟我算這些，你什么意思？"
"夫妻？"我冷笑一聲，"政審表上寫的是未婚，你現(xiàn)在跟我說夫妻？"
"我那是……"
"你那是什么？"
王建國咬了咬牙。
他的眼神變了，變得陌生而冷酷。
"秀芝，我跟你說實話。"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硬邦邦的，"現(xiàn)在的形勢，咱倆不合適了。你是農(nóng)村戶口，沒學歷，沒工作，配不上我。"
我愣住了。
"我現(xiàn)在是體制內(nèi)的人，前途大著呢。春雪的爸是縣政協(xié)委員，她能幫我。你能幫我什么？天天蹲在夜市炒飯，油煙味熏得我頭疼。"
他越說越順溜，臉上的愧疚早就不見了。
"你自己想想，你除了會做飯還會什么？連手機都不會用，話都說不利索。我?guī)愠鋈ヒ娙?，說你是我老婆，人家不得笑話我？"
我站在原地，像是被釘住了一樣。
"我這些年確實對不起你，但也不能全怪我。"他說，"你當初非要跟我，是你自愿的，我沒逼你。你把錢給我，也是你自愿的，我沒搶你。"
"咱們好聚好散，以后我發(fā)達了，肯定不會忘了你。你要是缺錢，我每個月給你打一千塊生活費，也算我對得起你。"
我聽著他的話，胸口悶得喘不上氣。
這還是那個跪在我爹面前磕頭的人嗎？
這還是那個對著我發(fā)誓不離不棄的人嗎？
"王建國。"我的聲音沙啞，"你說完了？"
"我說完了。"他理了理西裝，"秀芝，你是個聰明人，應該知道怎么做對你最好。別鬧，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。"
他說完，繞過我往樓里走。
走了兩步，他又停下來，回頭說了一句：
"對了，你那些咸菜以后別送了。春雪嫌那味兒沖，聞了就惡心。"
我站在寒風里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。
天徹底黑了。
路燈亮起來，昏黃的光打在雪地上，冷得刺骨。
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等我回過神的時候，手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