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緩了點。
林曼從包里拿出一張打印紙，放到茶幾上。
“這是明天的流程。周姐，你看一下，很簡單的。”
我拿起來。
第一頁寫著宴會時間、賓客簽到、雙方長輩入座。
第二頁寫著敬茶、合影、祝福視頻。
我的目光停在第三行。
前妻周瀾：端改口茶。
我媽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久到林曼臉上的笑都有點掛不住。
“周姐，不用緊張?！彼阉榘l(fā)別到耳后，“就是走個形式。你端一下茶，說兩句祝福的話，親戚們看見了，也就知道你和建明是和平分開的?！?br>和平分開。
我差點笑出聲。
我爸把我媽從主臥趕去客房，轉(zhuǎn)頭把新歡衣帽間貼到門上。
現(xiàn)在還要她穿服務(wù)員旗袍，端茶給**。
這叫和平。
我媽把流程紙放回茶幾上。
“我不去?！?br>客廳里一下靜了。
我爸的臉沉下來。
“周瀾，你別在這個時候犯軸?！?br>奶奶還沒掛電話，聽見這句，嗓門立刻拔高。
“她憑什么不去？要不是她這些年生不出兒子，我至于到親戚面前抬不起頭來嗎？她有什么好委屈不想去？我還委屈呢！”
這句話落下來，我**背僵了一下。
這二十年，爺爺半夜血壓高，是她披衣服下樓找藥。
奶奶做白內(nèi)障手術(shù)，是她在醫(yī)院走廊睡了三晚。
我爸公司剛起步時，她賣掉外婆留給她的金鐲子，補過第一筆貨款。
現(xiàn)在他們把這些都折成一句話。
吃了陳家的飯。
我**手落在膝蓋上。
我看見她指甲掐進掌心。
林曼輕輕碰了碰我爸的手臂。
“算了，建明。周姐不愿意就算了，別為了我為難她?！?她說完，眼圈就紅了。
我爸最吃這一套。
果然，他看我**眼神更冷。
“你看看人家林曼。懷著孕，還處處替你說話?！?br>“你呢？離婚協(xié)議給你多少，你心里沒數(shù)？房子、車、現(xiàn)金，我哪樣虧待你了？”
我媽抬起頭。
“那些是協(xié)議里寫好的?！?br>“那也是我給你的?！蔽野职崖曇魤旱?，“周瀾，做人要知足。”
他把“知足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好像我媽二十年沒拿工資的照顧，最后只配換一張服務(wù)員號碼牌。
我拉住我媽。
再吵下去，明天不用端茶了。
他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