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聽病嬌就高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她蹲在三樓樓道拐角，抱著一個濕透的書包，頭發(fā)貼在臉上，校服袖口還在往下滴水。。，是溫景明喝多了在家里發(fā)瘋。摔東西的聲音隔著兩層樓都能聽見，趙黎霞哭了一陣，又壓著嗓子求他別鬧。老城區(qū)這種地方，鄰居們最擅長的本事就是聽見了也當沒聽見，門縫里看一眼，確認砸的不是自家，就把門關上。，瘦得厲害，小臉白得沒有血色。江澈打開門時，她先往后縮了一下，然后很小聲地道歉。“抱歉，我住樓下，爸爸在打媽媽，我就在這里躲一會會?！?。，還能板著臉說你別擋路？那不是冷酷，那是腦子有病。，給她拿毛巾，給她盛熱粥，還給她煎了個蛋。蛋煎得不怎么樣，一邊糊了，一邊沒熟透。溫梔還是雙手捧著碗，說謝謝江澈哥哥。。，江澈差點被她關在老屋里。，至少在她發(fā)病之前，江澈一直這么認為。成績好，性格溫和，說話輕聲細語，誰給她一點幫助，她都會記在心里。做飯也好，收拾房間也好，平時看著乖得不得了。。，結婚，生孩子，某天晚上全家擠在沙發(fā)上看一部爛俗愛情劇，他抱著女兒說：“**當年落到我手里的過程比這個還離譜?！?，再輕輕打他一下。
現實沒這么正常。
二十六歲生日那天，溫梔把他騙回了老屋。
那地方是江澈小時候住過的舊房子，早就沒人住了。溫梔說在那里找到了他小時候的東西，還說想給他一個驚喜。江澈那時候已經準備去療養(yǎng)院看陸知遙，被她這么一攔，想著晚一點也不差，就跟著去了。
驚喜確實有。
她準備了新鎖，準備了藥，準備了軟帶，還準備了一套很完整的說辭。
大意就是她愛江澈，愛得太辛苦，實在不想再看那些女人圍在江澈身邊。既然江澈總是舍不得拒絕，那她這個妻子只好幫他處理掉多余的人際關系。
江澈聽完都想給她鼓掌。
邏輯很爛，自信很足。
不過溫梔最大的問題不是膽子大，而是話多。她攤牌的時候太高興了，高興到忘了江澈并不是她想象里那個只會被她牽著走的傻丈夫。兩個人在老屋里折騰了一夜，最后坐在椅子上的成了溫梔。
軟帶也沒浪費。
江澈把她綁好以后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翻她隨身帶來的包。
里面有一個黑色筆記本。
本子**，內容不少。
陸知遙、林梨、林蘋、渡邊紗紀、許筱熙、沈清鳶……名字一個接一個。每個名字下面都有備注，寫她們的家庭情況、性格弱點、什么時候適合下手，什么話最容易讓她們自己退出。
溫梔字寫得很好。
所以那本東西看起來不像害人計劃，倒像優(yōu)等生的復習筆記。
江澈看了幾頁，血壓上來了。
“溫梔，你到底做了多少事？”
溫梔坐在椅子上，裙擺皺巴巴的，頭發(fā)也亂，臉上卻還維持著那種很委屈的表情。
“哥哥，我沒有害她們?！?br>“那林家的藥店為什么會出事？”
“她們本來就不該一直靠近你?！?br>“渡邊紗紀為什么回瀛洲？”
“她有自己的家?！?br>“陸知遙為什么進療養(yǎng)院？”
溫梔這次停了一會。
然后她低下頭，很小聲地說：“陸姐姐太會裝可憐了?！?br>江澈當場就氣笑了。
陸知遙坐在輪椅上，把他從五歲養(yǎng)到十五歲，后來又推著他一路往外走。她的人生已經夠苦了，結果在溫梔眼里，連苦都成了爭寵的手段。
病嬌這種東西，江澈以前看小說時還挺喜歡。
現實里碰上，尤其這病嬌還是自己老婆，就沒那么好玩了。
“明天開始，我會去找她們?！?br>溫梔抬頭看他。
江澈把筆記本合上，放回桌上。
“你寫在這里的人，我一個一個找。她們愿意見我，我就把真相說清楚；不愿意見，我就在門口等。能補償就補償，不能補償就道歉。”
溫梔終于急了。
“哥哥！”
江澈繼續(xù)說：“至于你，先在這兒待著。每天我回來以后，把當天進展告訴你。你不是喜歡安排嗎？這次坐著聽就行?！?br>這招比離婚好使。
提離婚時，溫梔還能擺出一副“哥哥又在說氣話”的樣子。可江澈一說要去找那些被她趕走的人，她臉上那點鎮(zhèn)定就掛不住了。
江澈轉身去拿拖把。
老屋地上有水，剛才翻包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盆。結果他走得急，鞋底踩上去一滑，后腦勺磕在地上，聲音挺實在。
溫梔在后面喊他。
江澈沒應。
他醒過來時，臉底下壓著數學卷子。
卷面五十八分。
旁邊紅筆寫著：上課不要睡覺。
江澈趴在桌上愣了半天，先是覺得頭不疼，腰也不酸，然后才注意到自己的手。校服袖子洗得發(fā)白，手腕比成年后細一圈，手指上也沒有練鋼琴留下的繭。
桌上一摞初三練習冊，封皮上寫著“初三一班，江澈”。
小鬧鐘指向傍晚六點多。
他翻出掛歷，看見日期后，坐在椅子上艸了一下。
樓下**晚上會鬧起來。
溫景明會喝醉，砸東西，趙黎霞會哭，溫梔會抱著書包跑到三樓，在他家門口蹲著。十五歲的江澈會開門，會拿毛巾，會煮粥，會給她那個糊了一邊的煎蛋。
江澈盯著掛歷看了好一會，最后把它按回墻上。
不管是不可能的。
現在的溫梔還什么都沒做。她只是一個被家里逼得無處可去的小姑娘。江澈總不能因為十年后的賬，回頭把十四歲的她關在門外。
但這一次，不能只心軟。
他先去客廳看陸知遙。
陸知遙坐在陽臺邊，輪椅停得很穩(wěn)，手里拿著半截圍巾。她大概又織錯了，正在拆線，拆得小心翼翼，怕毛線起毛。
江澈看著她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這個時候的陸知遙才二十七歲，還沒去療養(yǎng)院，還沒學會一邊笑一邊說不用見我。她抬頭看見江澈，第一句話還是問他餓不餓。
“我拿條毛巾?！?br>“你又把水杯打翻了？”
“差不多?！?br>陸知遙指了指柜子。
“第二層，別拿我擦頭發(fā)那條?！?br>江澈拿了條舊毛巾，又順手拿了拖把。
陸知遙看得莫名其妙。
“小澈，你到底打翻了多少水？”
門外有動靜。
江澈走過去開門。
溫梔蹲在墻邊，書包放在膝蓋上，頭發(fā)還在滴水。她看見江澈，先站起來，又很快低下頭。
“抱歉，我住樓下，爸爸在打媽媽。我就在這里躲一會會，等他們不吵了就走?！?br>江澈把毛巾遞給她。
溫梔愣了一下。
他又把拖把遞過去。
溫梔這次愣得更明顯。
江澈指了指她腳邊的水印。
“擦完頭發(fā)，把地也擦了。我家陸姐姐輪椅壓過去會滑?！?br>溫梔抱著毛巾，半天才小聲哦了一下。
陸知遙推著輪椅從客廳出來，看見門口多了個濕漉漉的小姑娘，還拿著拖把，表情有點茫然。
“小澈，這是？”
“樓下的學妹?！?br>江澈讓開路，去廚房***。
“陸姐姐，粥多加一碗。她擦完地再喝?！?br>陸知遙看了看溫梔，又看了看江澈。
她好像想問什么，最后只問了一句：“吃蔥嗎？”
溫梔握著拖把，怯生生地答：“吃的?！?br>江澈聽見這句，低頭把火關小。
上輩子，他用一條毛巾把溫梔請進門。
這輩子，先讓她把地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