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手帶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三樓靠窗的位置空著。，保溫杯不在，鼠標墊不在。?！秶反缶V》還在她書包里。，先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寫了一會兒。。。，書脊對齊桌邊，不是翻到序言，隨便翻了一個位置。，書頁之間掉出來一樣東西，落在桌面上，輕得像一片紙。。，顏色褐黃，邊緣兩處裂紋。，另一道短一些，在葉尖附近。。，它們就已經在了。
但不對。
這片葉子一直夾在她自己的日記本里，從來沒有放進過這本書。
她拿起來翻了一面。
背面貼著一小片便簽殘紙，上面9月兩個字還看得清，是她自己的筆跡。
她把葉子翻回正面，又看了一遍那兩道裂紋。
有人經過她桌邊。
腳步聲從旁邊過去又遠了。
她握著那片枯葉坐了一會兒，然后拿起手**字。
“那片葉子你看到了？”
發(fā)出去之后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，沒等回復。
繼續(xù)寫作業(yè)。
筆尖在紙面上移動，寫了一整行。
屏幕亮了。
“看到了?！?br>她又打了一行：
“那片葉子我留了一整年?！?br>發(fā)出去之后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面上。
她把枯葉夾回書里，合上書塞進包，站起來走出了圖書館。
傍晚她回去的時候，江徹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。
鍵盤聲從那個方向傳過來，和平時一樣。
她走過去把那本《國史大綱》放在他鍵盤旁邊，封面向他。
他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書一眼。
她沒說話，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過了一會兒有人走到她桌邊。
她抬起頭。
江徹站在她面前，手里一個白色紙袋。
“南門那家衛(wèi)衣店關了?！?br>他把紙袋放在她桌面上。
“新開了一家，位置一樣，老板換了。路過的時候進去看了一下，這件顏色和你上次試的差不多。袖口比那件窄一點?！?br>她低頭看那個紙袋。
袋口敞著，里面疊著一件淺灰色衛(wèi)衣，袖口螺紋露在外面，收得很窄。
她伸手碰了一下袖口的邊緣，寬度和她手腕差不多。
“給我買的？”
“路過順手?！?br>他停了一下。
目光從紙袋上移開，落在她身后某處，又移回來。
順手后面那個停頓比正常的長了半拍。
“多少錢?！?br>“不用?！?br>“為什么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紙袋的提手。
棉繩在他手指上勒了一下又松開。
“順手帶的?！?br>她捏著紙袋邊緣沒有松手。
抬起頭看他，他正看著那個紙袋。
沒有看她的臉。
“那我下次路過的時候，也順手給你帶點東西?！彼f。
他站了一下，說了個嗯字，然后走回自己位置坐了。
鍵盤聲重新響起來，和之前一樣的節(jié)奏。
沈漁把紙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，沒有拆。
她繼續(xù)寫作業(yè)。
寫了一整行之后停了一下，伸手進口袋碰了一下那片枯葉。
今天她把《國史大綱》還給他的時候，枯葉還在書里。
她現(xiàn)在口袋里有三樣東西。
那片枯葉，那片他給的新葉子，和昨天在樹底下?lián)斓乃榱艘话氲你y杏果。
快十點她站起來收拾東西。
書包拉鏈拉好之后她把紙袋拎起來夾在胳膊底下，然后站了一會兒。
她手里還拿著那本《國史大綱》。
江徹已經合上電腦了，正靠在椅背上喝水。
保溫杯蓋子擰開的時候冒出一點白汽。
她走過去把那本書放在他桌面右側。
“還你?！?br>江徹低頭看著那本書，沒有立刻拿起來。
過了幾秒他伸手把書拿過去放在電腦旁邊，然后抬起頭看她。
“明天還來嗎？”
“來?！?br>她轉身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，他正低著頭看那本《國史大綱》，手指翻開封面。
沒有翻頁。
她轉回頭，推開門走出去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下來，把手機掏出來。
打開對話框，打了一行字：
“那件衛(wèi)衣我收下了?！?br>發(fā)出去之后繼續(xù)往下走。
一樓大廳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“嗯?！?br>她推開大門走出去，晚風迎面撲過來，有點涼。
胳膊底下夾著紙袋，走了一段路之后她低頭看了一眼提手的位置。
棉繩在她虎口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和她第一天拖行李箱回來的時候手心那道痕跡的位置差不多。
她松開手指甩了甩手，重新拎起來，繼續(xù)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