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,***的電話把我驚醒。
“林小姐,你父親從陸氏商場樓頂跳下來了,當場死亡?！?br>我趕到現(xiàn)場時,我爸的**還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。
一灘暗紅色的血正在慢慢往外蔓延。
白布還沒完全蓋上。
我看見他那件穿了五年的灰夾克口袋里,露出一角白紙。
我蹲下去,從沾血的口袋里把紙抽出來。
是一份蓋了林氏金店公章的工資發(fā)放清單。
二十三個員工的名字后面,全用紅筆打了勾。
清單最下方,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:
“錢已經(jīng)轉(zhuǎn)到對公賬戶了,8號系統(tǒng)會準時自動發(fā)放,別讓伙計們等?！?br>我媽瘋了一樣從警戒線外撲進來。
直接跪在血泊里。
她懷里緊緊抱著我爸那本老舊的賬本,哭得連聲音都發(fā)不出來。
賬本翻開了最新一頁。
上面是我爸**前寫下的最后幾行算式:
“賣房定金380萬,***到賬200萬,店里剩余流動資金42萬?！?br>“發(fā)完工資62萬,付清供應商尾款550萬……正好夠了?！?br>他把所有賬目算得清清楚楚。
唯獨沒給自己留一分錢。
也沒給自己留一條活路。
我沒有哭。
我掏出手機,對著我爸的**拍了一張。
對著那**資清單拍了一張。
對著夾克口袋里露出的遺書拍了一張。
法醫(yī)走過來遞給我一個證據(jù)袋。
“死者身上還有這個。”
是我爸的手機。
屏幕碎了,但還能亮。
最后一條未發(fā)送的短信停在編輯框里,收件人是我:
“初初,爸對不起你,讓你嫁了個**?！?br>“保險柜密碼是**生日,里面的東西交給**?！?br>“記住,咱們林家人,不欠任何人的?！?br>我手指顫抖著,把這條***圖保存。
這時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陸霆驍打來的。
我接起電話,還沒開口。
他那邊就傳來不耐煩的聲音:
“林初,**是不是又去商場鬧事了?”
“剛才保安給我打電話,說他昨晚在陸氏商場樓頂坐了一晚上?！?br>“你趕緊去管管他,別讓人拍到發(fā)網(wǎng)上,影響陸氏的股價?！?br>他根本不知道,我爸已經(jīng)死了。
我看著腳邊那灘還在擴散的血。
聲音沒有一絲溫度:
“陸霆驍,那是你岳父?！?br>電話那頭愣了一秒。
隨即,他冷笑出聲:
“行了林初,別拿**來道德綁架我。”
“他要是肯老老實實給淼淼發(fā)個道歉**,事情早解決了。”
“你最懂事,別為了這點錢跟淼淼計較?！?br>“等她高興了,我自然讓財務把錢退回去?！?br>我直接掛斷電話。
把這段通話錄音保存,重命名為“證據(jù)4”。
就在三天前。
一切還沒到這個地步。

三天前,我爸的手機被兩百多個催債電話打爆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,看著陌生號碼不停跳出來。
接起其中一個,聽筒里立馬傳來罵聲:
“林國富,你那兩百萬***今天要是再不還,老子帶人去你金店砸柜臺!”
兩百萬***?
我爸開金店二十年,從來不碰借貸。
怎么會突然欠下這么大一筆?
我沖到林氏金店。
卷簾門拉下了一半,店里沒有一個顧客。
老員工小陳蹲在柜臺角落,眼睛紅腫,正往箱子里收工具。
“小陳,店里出什么事了?”
小陳看見我,眼淚瞬間涌出來:
“大小姐,老板說商場把咱們一千萬貨款扣了?！?br>“這個月工資發(fā)不出來,店可能保不住了。”
一千萬貨款?
那是金店大半年的營業(yè)額。
也是維持運轉(zhuǎn)的全部底氣。
我推開后面辦公室的門。
我爸一個人坐在紅木辦公桌前。
他才六十歲,背卻佝僂得像七十歲的老人。
桌上攤著厚厚的賬本,旁邊放著一張****的處罰通知。
上面蓋著陸氏商場的鮮紅公章。
《品牌誠信處罰協(xié)議》。
罰款金額:1000萬。
處罰理由:違規(guī)促銷,破壞統(tǒng)一經(jīng)營秩序。
“爸,這是怎么回事?”
我爸抬起頭,眼里滿是血絲:
“我哪有違規(guī)促銷啊。”
“就是昨天商場里那個叫蘇淼淼的網(wǎng)紅,非要買咱們店里的鎮(zhèn)店之寶?！?br>“我說那頂鳳冠有客戶三個月前就全款預定了,不能賣?！?br>“她就在直播間里哭,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