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燙的茶水潑在我的圍裙上，疼得我倒吸一口氣。
林雅琴捂著嘴，眼圈泛紅，聲音又輕又軟："哎呀嫂子，對不起對不起，我手滑了。"
她手滑？
那壺茶離我隔著半張桌子，她端起來繞過兩把椅子才能潑到我身上。
婆婆周金蘭坐在主位上，筷子往桌上一拍："沈清，你愣著干什么？趕緊擦擦，別把雅琴嚇著了。"
我低頭看了看圍裙上那片深色的水漬，沒吭聲。
林雅琴已經(jīng)拿起紙巾，小心翼翼地擦著自己濺到一滴茶水的手背，那動作比擦傳**還仔細(xì)。
"嫂子別生氣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"她抬起頭，沖我笑了一下，然后轉(zhuǎn)向婆婆，"媽，我跟您說個好消息，建明幫我訂到了盛宴閣的位子。"
周金蘭的眼睛立刻亮了："盛宴閣？城東那個？"
"對，就是那個人均一萬的。"林雅琴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拿尺子量過，確保在座每個人都能聽見，"建明一個客戶是那邊的?？?，幫忙約的，下周六晚上，至尊包廂。"
"哎呀，"婆婆放下筷子，滿臉堆笑，"那可是咱們這兒最高檔的餐廳了，聽說排隊要排好幾個月呢。"
"可不是嘛，"林雅琴嘆了口氣，那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為難的事，"本來想請全家一起去的，但那個包廂只能坐六個人，位子太緊張了。"
她說完這句話，眼神不經(jīng)意地掃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確。
婆婆也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向林雅琴："沒事，人多了也坐不開，你們小兩口去就行。"
"媽也要去的呀，"林雅琴趕緊說，"我特意給您留了位子。還有爸，還有建明，再加上我，剛好四個人。剩下兩個位子，我想請建明的那個客戶夫婦一起，畢竟人家?guī)土嗣?，得表示表示?
她把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六個位子，四個給自家人，兩個給外。
剛好把我和***排除在外。
***是我老公，周家大兒子。
林雅琴是老二陳建明的媳婦。
我嫁進(jìn)周家五年，在這個家里的地位，大概跟廚房里那塊案板差不多。有用的時候想起來，沒用的時候誰也不拿正眼看。
"嫂子，"林雅琴又轉(zhuǎn)向我，笑容甜得發(fā)膩，"你別介意啊，不是不想帶你去，實在是位子不夠。而且那種地方，菜式都是法餐、分子料理什么的，你可能也吃不慣。"
她頓了頓，又補(bǔ)了一句："你在家做的那些家常菜就挺好的，實在，管飽。"
公周德勝坐在旁邊，悶頭喝酒，當(dāng)沒聽見。
我丈夫***的位子是空的，他今晚加班，沒回來吃飯。
或者說，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回來吃過飯了。
"行。"我點了點頭，站起來收拾桌上的碗碟。
"嫂子你真好說話。"林雅琴笑著說。
我端著碗進(jìn)了廚房，打開水龍頭，冷水沖在手上。
圍裙下面的皮膚還是燙的，隱發(fā)紅。
廚房的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，客廳里的聲音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進(jìn)來。
"媽，到時候您穿那件酒紅色的旗袍，盛宴閣那種地方，穿太隨便了人家會看不起。"
"好好，聽你的。"
"對了，建明說那個客戶是做紅酒進(jìn)口的，到時候可能會帶幾瓶好酒來，您可以嘗嘗。"
"雅琴啊，還是你會來事。"
我關(guān)上水龍頭，擦了擦手。
手機(jī)在圍裙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來，是一條消息。
發(fā)消息的人備注名是"老方"。
內(nèi)容很短："沈總，盛宴閣周六有一桌至尊包廂的預(yù)訂，客人指名要您親自確認(rèn)菜單。要不要我先擋回去？"
我看了看這條消息，沒有立刻回復(fù)。
"沈清！"婆婆在外面喊我，"把茶壺刷了，明天早上我要用。"
"好。"我把手機(jī)放回口袋，拿起那只潑了我一身的茶壺。
壺底還是燙的。
我用涼水沖了很久，才把它刷干凈。
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間，***還沒回來。
床頭柜上放著他早上換下的襯衫，領(lǐng)口有一道淡淡的口紅印。
粉色的，不是我的色號。
我把襯衫疊好，放進(jìn)臟衣簍里。
然后坐在床邊，打開手機(jī)，回了老方那條消息。
"周六那桌，是誰訂的？"
老方秒回："一個姓吳的中間人幫忙訂的，說是給一位周太安排的。實際用餐的客人信息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