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利院每年都會來幾撥有錢人。
有的是來捐樓的，有的是來拍照的，還有的是抱著最漂亮的小孩夸兩句“真乖”，轉(zhuǎn)頭就坐車走了。
只有今天這個不一樣。
黑西裝，冷臉，身后跟著律師和助理，進(jìn)門第一句就是：“寄養(yǎng)轉(zhuǎn)收養(yǎng)的資料，都齊了嗎？”
院長笑得像只偷了雞的黃鼠狼，把我們排成一列。
“陸先生，這幾個孩子都很懂事，尤其是圓圓，最安靜，也最適合——”
我沒聽。
因?yàn)槟腥祟^頂正飄著幾條熱評。
他今天會帶走最乖的那個。
八年后才知道，那是他白月光和死對頭偷偷生下的女兒。
再后來，他替那一家子頂債、背鍋，最后連命都沒保住。
我看向角落里低頭抿嘴的圓圓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哪是挑繼承人。
這分明是來挑自己的合法墓碑。
眼看院長已經(jīng)把人往前推，我一個橫移滑跪，抱住男人的大腿就開麥：
“媽！你終于來接我了！”
全場死寂。
男人垂眸看我，聲音涼颼颼的。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我仰起臉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媽媽啊。你種臉，這身材，這錢，這種拒人千里的氣場，一看頂級男媽媽。”
院長臉都綠了：“死孩子，亂叫什么....”
我抱得更緊，沖男人真誠建議：
“別選她，她克你?！?br>“選我吧。我飯量一般，主要會打斷你犯賤?！?br>我剛說完，旁邊那個穿灰西裝的助理先沒忍住，偏過頭咳了一聲。
院長的手停在半空，臉色變了又變。
“姜杳！”她壓低聲音，指甲幾乎要戳到我額頭上，“你怎么跟陸先生說話的？快松手！”
我不松。
這種時候誰松手誰傻。
我剛才看得可清楚，那幾條熱評飄出來的時候，圓圓頭頂還有一條特別小的。
她終于等到了。
等到了什么？
等到了這個長得像冰箱成精的男媽媽，把她拎走享福，再藥死人家？
我看著陸觀停，覺得此人雖然臉臭了點(diǎn)，眼神兇了點(diǎn)，腿也硬得像能踹飛我，但總體還是有救。
至少他看起來很有錢。
有錢的人一般命長。
除非戀愛腦。
陸觀停沒有把我踢開，也沒有問院長“這孩子是不是有病”。
他只是垂下眼，視線落在我死死抱住他西褲的手上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姜杳?！?br>“幾歲？”
“八歲，虛歲九歲，心理年齡三十六?！?br>“松手?！?br>“我不。”
他眉心動了一下。
我趁熱打鐵：“你別看圓圓現(xiàn)在乖，乖的最容易出大事。她以后有人接的，你抱走她，她親爸親媽會不高興，你自己也會不高興，最后大家都不高興?！?br>院長猛地打斷我：“小孩子亂說什么！圓圓怎么會有人接？她是我們這里最可憐的孩子，家里情況特殊，親屬都聯(lián)系不上——”
“是嗎？”
陸觀停終于開口。
他聲音不大，院長卻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陸觀停抬手，身后那名律師立刻把資料夾遞過去。
他翻得很快。
福利院給孩子們做的資料，大多是幾頁薄薄的表格。姓名、年齡、入院時間、身體狀況、性格觀察，沒什么特別。
圓圓那份卻厚得像我還沒見過的新華字典。
陸觀停翻到中間，手指停在一頁體檢記錄上。
“她入院時五歲?！?br>院長連忙點(diǎn)頭：“是，圓圓身體一直不太好，所以我們格外關(guān)心——”
“入院當(dāng)天做了**血液篩查、骨齡評估和兩次專家會診?！?br>陸觀停抬眼。
“福利院常規(guī)流程？”
院長笑容僵了僵：“有……有愛心人士資助?！?br>“哪位？”
“這個……”
他又翻了一頁。
“緊急***為什么被涂改過？”
院長的臉一下白了。
我抱著陸觀停的大腿，心里也跟著“哦豁”了一聲。
原來我沒看錯。
圓圓果然不是普通小孩。
她站在原地，眼睛紅紅的，像是被我們說得很委屈。
“院長媽媽，我是不是哪里做錯了？”
她聲音很輕。
院長立刻回神，走過去摟住她。
“沒有，沒有，圓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