緩步走到我面前?！绷罱拗滥阄?。但你是朕的女兒，大燕的公主，自然要為國分憂。你皇兄坐鎮(zhèn)朝堂，你遠嫁突厥，這樣大燕才能長治久安?！?br>”我不嫁，”我說，”這六年我替大燕打的仗，夠還您十二年前的養(yǎng)育之恩了?！?br>”從今天起，我不是大燕的公主?！?br>說完，我轉身往殿外走去，不理會后面的叫喊聲。
2.
出宮門的路上我碰到了蕭令珩?！本琶茫瑒e跟父皇置氣了?！?br>楚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溫溫和和的。
我沒回頭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他追上來?！本琶?，我知道你委屈?？赡阌袥]有想過，父皇為什么選我？”
我抬頭看著他?！睘槭裁?？因為你會背兵書？”
他皺眉?！本琶?，你不懂。坐江山的人，不一定是最會打仗的人。父皇要的是一個能坐得住、能攏得住朝臣、能讓六部心服口服的儲君。我花了五年研讀兵法戰(zhàn)策，在朝堂上對著沙盤講居庸關戰(zhàn)術，講得滿殿文武心服口服。你騎射再強、統兵再勇，可下了戰(zhàn)場呢？你進過幾次朝堂？你認得全六部尚書的臉嗎？”
”父皇選我，是因為我比你更適合坐在龍椅上?！?br>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從未吹過邊關風沙而白皙光滑的臉。
忽然想問問他：你知不知道居庸關的冬天有多冷？你知不知道夜里守城的時候，結冰的甲胄貼在人身上，脫下來的時候會連著皮肉一起撕掉？
但我沒有問，問了也不會懂?！本琶茫?br>他見我不說話，語氣又軟下來。”你的本事是另一種。騎射、統兵、沖鋒陷陣……這些在戰(zhàn)場上很有用，可戰(zhàn)場之外呢？你難道要在朝堂上騎馬打仗嗎？”
他伸手想拍我的肩，我側身讓開了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，頓了一下，訕訕地收回去?！蹦惴判模?br>他又開口，這一次語氣里多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恤.
”你是我親妹妹，我虧待不了你。嫁去突厥要是受了委屈，你只管遞信回來，我替你做主。你是大燕嫁出去的公主，誰敢動你，我發(fā)兵踏平他的王帳?！?br>他說”發(fā)兵踏平”的時候，嘴角微微揚了一下。
大概是覺得自己說了一句很威風的話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累?！被市郑阍诔蒙蠈χ潮P講居庸關戰(zhàn)術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，那個替你守了六年居庸關的人，就站在你面前?！?br>他愣了一下。”你現在跟我談戰(zhàn)場之外,可你知不知道，你站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的每一仗，都是我打的？”
”你的兵法戰(zhàn)策、你的沙盤推演、你讓滿殿文武心服口服的那些東西,哪一樣不是用我的血換來的？”
他的臉慢慢白了?！本琶茫摇?br>”你說我做不了龍椅，”我打斷他，”可你坐的那把椅子，是我用刀砍出來的?！?br>”你說嫁去突厥受了委屈你給我做主，可把我嫁去突厥也有你的一份不是嗎?！?br>他的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來?！被市?，”
我退后一步，認真地看著他?！备富首屇惝斕?，不是因為你比我強。是因為我不能?！?br>”我不能當太子，因為我是女子。僅此而已?！?br>”你贏的不是我。你贏的是這個女子不能坐龍椅的規(guī)矩。”
”所以別用勝利者的口吻施舍我。你不配?！?br>他站在我面前，臉色從白變紅，又從紅變白。
那雙總是溫溫和和的眼睛里，頭一回露出了慌亂。”九妹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……”
我沒再看他。
轉過身，往宮門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