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婷婷的眼睛一下亮了，又趕緊低下頭。
顧景辰松了口氣。
“這才像話。明天我開車，咱們一起去。”
我走到玄關(guān)換鞋。
“明天不用等我。”
我媽追問：“你去哪兒？”
我拉開門。
“辦點(diǎn)事?！?br>門關(guān)上前，我聽見林浩然在客廳里笑。
“看吧，她就是嘴硬。她離得開誰啊。”
中介店里燈很白。
小劉把熱水推到我面前，反復(fù)確認(rèn)。
“林女士，您這套房位置很好，急售可以，但低二十萬太虧了?！?br>我把房產(chǎn)證放到桌上。
“只要對方能一次付清，我今晚簽。”
小劉看了我一眼。
“家里急用錢？”
“不是?！?br>“那您要不要再考慮一晚上？”
我說：“不考慮。”
小劉沒再勸，拿起電話打給買家。
半小時后，一對中年夫妻匆匆趕來。
女人姓曹，在附近開早餐鋪，兒子要結(jié)婚，正到處看房。
她翻房產(chǎn)證時手上還有面粉印，說話很直。
“姑娘，你這價真賣？”
“賣?！?br>“房子沒**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
曹阿姨看我一個人來，朝門口望了望。
“你家里人知道嗎？”
我把***遞過去。
“房子寫我一個人的名字，我自己能做主?！?br>她丈夫立刻說：“那今晚定，明天就辦手續(xù)?！?br>小劉拿出合同。
“低于市場價二十萬，雙方確認(rèn)無誤。買家今晚付定錢，明天辦完手續(xù)后付清剩余房款?！?br>我拿筆簽字。
手機(jī)響了。
顧景辰的名字跳在屏幕上。
我按了免提。
“你怎么還不回來？”他問。
“有事?！?br>“我剛跟婷婷商量好了，主臥刷奶油色，次臥給你裝個小書桌。你明天記得早點(diǎn)到，別耽誤師傅量尺寸?！?br>曹阿姨抬頭看我。
我在合同上簽下最后一筆。
“明天不量。”
顧景辰聲音沉下來。
“林晚月，你又犯什么毛病？”
“沒犯毛病?！?br>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把合同推給小劉。
“字簽好了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在簽什么？”
我看著小劉蓋章。
“跟你無關(guān)。”
顧景辰笑了一聲，帶著壓出來的火。
“你別用這種方式吸引我注意。明天交房，婷婷很期待，你要是敢讓她難堪，我不會哄你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曹阿姨把定錢轉(zhuǎn)給我，又從包里拿出一袋剛出爐的糖餅。
“姑娘，吃點(diǎn)熱的。臉白成這樣，別硬撐。”
我接過糖餅。
熱氣隔著紙袋燙著掌心。
小劉把合同袋遞給我。
“林女士，明早九點(diǎn)，房管大廳見。”
我點(diǎn)頭。
走出中介時，顧景辰又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明天我爸媽也去看房，你給婷婷留點(diǎn)面子。
我站在路邊，把他和林浩然發(fā)過來的消息一條條看完。
林浩然說：衣柜給婷婷做滿墻，你衣服少，用活動架。
我媽說：婷婷晚上想喝鴿子湯，你回來買一只，順路。
沈婷婷說：晚月姐，你別生氣，我以后會幫你拖地的。
我打車去了醫(yī)院。
胃藥快吃完了。
掛號時，收費(fèi)窗口的護(hù)士看了我一眼。
“又胃出血？”
我說：“這次還沒?！?br>她把單子遞出來。
“姑娘，少熬夜，別總拿命換錢。”
我捏著那張單子，突然想起去年冬天。
我凌晨三點(diǎn)從公司出來，蹲在路邊疼得直不起腰，給顧景辰打電話。
他說沈婷婷發(fā)燒了，他要陪她去醫(yī)院。
后來我一個人打車急診，繳費(fèi)，輸液，簽字。
第二天，他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。
你這么大人，能不能別總讓**心？
那天我沒哭。
今天也沒有。
第二天九點(diǎn)，我在房管大廳見到了曹阿姨夫妻。
他們帶了一個帆布袋，里面裝著證件和水杯，東西齊得像要打仗。
小劉跑前跑后。
“林女士，這邊簽。曹先生，這里按手印?！?br>手續(xù)辦到一半，林浩然的電話打進(jìn)來。
我沒接。
他接著發(fā)語音，一條接一條。
我點(diǎn)開。
“林晚月，你人呢？我們都到小區(qū)門口了，門衛(wèi)不讓進(jìn)！”
“你趕緊過來，景辰爸媽都在，別丟人。”
“還有婷婷的箱子特別多，你讓我們在太陽底下站著像什么話？”
我按滅屏幕，繼續(xù)簽字。
曹阿姨問：“催你呢？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要先處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