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良。
善良到，這種時候還在為我“開脫”。
母親的哭聲更大了，她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，怨毒地看著我。
“沈云落！你為什么要這么做？你為什么要搶你姐姐的東西！”
“你明知道，這個太子妃的位置，是你姐姐的！”
馬車猛地一晃，停了。
國公府到了。
父親第一個掀開車簾下去，他沒有回頭，只扔下一句冰冷的話。
“回府，去祠堂！”
我知道，一場****，正在等著我。
02
國公府的祠堂，陰冷，昏暗。
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，密密麻麻地擺在供桌上，無聲地注視著我。
我筆直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父親背著手，站在我面前，他的影子被燭火拉得很長，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。
母親和姐姐站在一旁。
母親還在抹淚，姐姐則低著頭，肩膀微微聳動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模樣。
“跪下！”
父親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我沒有動。
我已經(jīng)跪著了。
“我叫你給列祖列宗跪下！給你姐姐賠罪！”
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指著我的鼻子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你這個孽障！我們沈家的臉，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我抬起頭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父親，我做錯了什么？”
“你還敢問！”
父親氣得沖上來，揚(yáng)手就要給我一巴掌。
我沒有躲。
我的目光越過他，看向他身后的牌位。
“皇后娘**懿旨，封我為太子妃。”
“父親大人這一巴掌打下來，打的是我的臉，還是皇后娘**臉？”
父親揚(yáng)起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他的臉色由青轉(zhuǎn)紫，呼吸粗重。
“你……你還敢拿皇后娘娘來壓我？”
“我沒有?！蔽业卣f，“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?！?br>“一個你即將成為國公府罪人的事實?！?br>姐姐沈云舒忽然走上前來，她拉住父親的手臂，淚眼婆娑。
“爹，您別生氣，妹妹她不是故意的?！?br>她轉(zhuǎn)向我，楚楚可憐地哀求。
“妹妹，我知道你心里委屈，從小到大，所有人都更喜歡我?！?br>“可太子妃之位，關(guān)系到我們沈家滿門的**，不是兒戲啊?！?br>“你就當(dāng)可憐可憐姐姐，可憐可憐爹娘，你去求皇后娘娘，把太子妃之位還給我，好不好？”
她說著，就要對我跪下來。
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蓮。
顛倒黑白，道德綁架，她玩得爐火純青。
我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姐姐，你這么想要，自己去求不就好了？”
“你不是京城第一才女嗎？你不是活菩薩嗎？你去跟皇后娘娘說，說你比我更適合當(dāng)太子妃，看看娘娘會不會應(yīng)允?！?br>沈云舒的臉，白了。
母親沖了過來，指著我破口大罵。
“沈云落！你還有沒有良心！你姐姐這么為你著想，你竟然這么跟她說話！”
“舒兒心善，拉不下這個臉！你難道就不能替她去說嗎？”
“我們養(yǎng)了你十六年，你就這么回報我們的？你就是一頭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！”
這些話，像針，密密麻麻地扎過來。
放在以前，我可能會痛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的心早已麻木，堅硬如鐵。
我看著他們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“養(yǎng)了我十六年？”
“是讓我住在府里最偏僻的西跨院，冬冷夏熱，無人問津嗎？”
“是把我當(dāng)成姐姐的陪襯，她學(xué)琴我遞譜，她作畫我磨墨嗎？”
“是每次她得了賞賜，都要分走我那份微不足道的例錢，說妹妹的東西就是姐姐的，而姐姐的東西，還是姐姐的嗎？”
“還是說，這次選妃，你們從頭到尾只為她準(zhǔn)備了華服首飾，而我，是穿著三年前的舊衣服去參加的？”
我的每一句話，都像一個耳光，扇在他們臉上。
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母親的咒罵，也卡在了喉嚨里。
沈云舒的眼神里，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夠了！”
父親暴喝一聲，打斷了我。
他不想再聽這些讓他難堪的過往。
他只想解決眼前的“麻煩”。
“我不想跟你廢話！”
他指著祠堂的大門，下達(dá)最后的通牒。
“我給你兩個選擇?！?br>“第一，明天一早，你自己進(jìn)宮，跟皇后娘娘說你德行有虧，配不上太子殿下，主動請辭，并推舉你姐姐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“祠堂里的家法，會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