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
一樓的院子里,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沈清梔和江嶼白站在中央,舉杯致辭。
“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嶼白的結婚紀念日。”
她踮起腳尖親吻江嶼白的臉,十分虔誠。
“嶼白,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,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可愛的兒子?!?br>
江嶼白眼里**淚水,臺下掌聲雷動。
沈清梔舉起酒杯,臉上的笑意還沒收。
酒杯剛舉到半空,就聽見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一個白色的身影就這么落在了下來。
猝不及防,毫無預兆。
酒杯從她手中滑落,碎在她腳邊。
場面瞬間變得混亂起來。
有人在喊,有人在跑,有人在哭。
沈清梔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瞳孔驟然縮緊,雙手不停顫抖。
“季淮……季淮!”
沈清梔推開人群,用最快的速度沖過去。
她跪下去,小心翼翼**著他滿是鮮血的臉,但又不敢真碰他。
季家二老得到消息后匆匆趕來。
看到滿臉是血的季淮后,季母嚇得摔在了地上,瞪大了雙眼。
“這不可能!季淮怎么會做這種傻事?”
“他不是季淮!他不是季淮!”
她一邊大聲否認,一邊跪在地上崩潰大哭。
救護車很快就到了。
沈清梔將季淮送上救護車的時候,煙火還在放。
她想起了宴會剛開始時,季淮求她把煙花停了。
那時的他就有點不對勁,臉上寫著恐懼,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。
可她卻以為他在演戲。
她知道他患有PTSD,只不過沒想到會這么嚴重,會把煙花聲聽成爆炸,會忍不住**。
沈清梔撥通了助理的電話:“把今晚的煙花全撤了,去查一查季淮***醫(yī)院的住院資料,要最詳細的?!?br>
剛一放下手機,江嶼白的電話就打來了。
“老婆,季淮怎么樣了?小寶睡覺找不到我又在哭,我明天再過去……”
他還沒說完,沈清梔就掛掉了電話。
她握緊季淮冰涼的手,貼在自己的臉上。
“季淮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醫(yī)院里,孟母一直在哭,哭到眼睛都腫了。
孟父不停地再踱步,熬紅了眼睛。
前幾天,他們還喋喋不休地數落著自己的兒子。
但現在,仿佛一夜間蒼老了十歲。
沈清梔閉著眼靠在墻上,裙擺上是干掉的血,頭發(fā)凌亂。
手機震動了一瞬,調查資料發(fā)過來了。
她點開資料。
上面顯示,兩年前,季淮在D國戰(zhàn)拍攝時被**炸傷,被國際組織救了出來。
因為傷勢嚴重,他從戰(zhàn)地醫(yī)院轉移到國際治療中心,做了好幾次大手術。
醒來后,他不僅失去了記憶,還患上了重度PTSD。
他**過十幾次,對巨大的聲響尤其敏感,嚴重時,還需要打鎮(zhèn)定劑。
每次發(fā)病,他的嘴里會一直用中文念叨著“我要回家有人在等我”。
看到這里,沈清梔再也忍不住蹲了下去,痛哭出聲。
他失憶了,他什么都不記得了。
可盡管如此,他還是想要回家,因為他們在等他。
可那個時候的她,正在和江嶼白辦婚禮。
她將他當成了一個死人,把江嶼白和孩子光明正大地接進家里。
她不知道他還活著,不知道他過得那么痛苦,還心安理得地對自己說要向前看。
悔恨像潮水般涌了進來。
沈清梔第一次哭得這么撕心裂肺。
她對不起孟季淮,她會竭盡所能,用余生來彌補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