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我在巴黎十三區(qū)租了一間帶露臺的公寓。
樓下是賣可頌的面包店,每天清晨有黃油的香氣。
離開南城已經(jīng)兩個月。
我的手機換了新號碼,舊卡被我折斷扔在了機場的垃圾桶里。
生活被徹底清空了緩存,安靜得連呼吸都變得平穩(wěn)。
國內(nèi)的消息,只有我的**律師會定期發(fā)郵件同步。
程先生,一百萬購房款已原路退回。
另外,程曦個人賬戶向您匯入兩百萬,備注為:補償。
公寓的門鈴響了。
門衛(wèi)大叔推著一個巨大的純白防塵箱走進來。
“程先生,從國內(nèi)空運來的加急件,運費高得嚇人。”
我劃開封條,防塵袋里躺著那件我試穿過十七次的西裝。
西裝的領(lǐng)口,還別著一張手寫的卡片。
是程曦的字跡。
“西裝買下了,房子也已經(jīng)過戶回你的名下?!?br>
“一百萬原路退回,外加兩百萬補償金?!?br>
“謝淮州,別鬧了,下周我飛過去接你回來試西裝?!?br>
那年冬天,我一個人在這件沉重的西裝里掙扎。
店員用隱秘而同情的目光看著我,問新郎什么時候來量尺寸。
我站在試衣鏡前,給程曦發(fā)視頻。
屏幕那頭,是她敲擊鍵盤的敷衍聲。
“好看,你定就行,別為了這點小事打擾我開會?!?br>
她連頭都沒有抬,就切斷了視頻。
那時我只覺得鏡子里的自己,是個獨自表演的跳梁小丑。
現(xiàn)在,她把這件西裝跨越八千公里送到我面前。
以為這樣就能抹平那三年的孤獨。
“扔了?!?br>
我把那張卡片撕成碎片,丟進垃圾簍。
門衛(wèi)大叔面露惋惜。
“程先生,這衣服看起來很貴重,丟掉太可惜了。”
“不貴。”
“不過是用九年青春買的一堆廢品。”
晚上,一個陌生的跨國號碼打了進來。
程曦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與急促。
“謝淮州,東西收到了嗎?”
“那套房子,我逼顧淳栩去辦了除名。”
“他一分錢都沒拿到,現(xiàn)在搬回了員工宿舍?!?br>
“我知道你氣什么,現(xiàn)在錢和房子都是你的,西裝我也買下來了?!?br>
“謝淮州,你在外面散心也散夠了,明天把定位發(fā)給我。”
我聲音平靜,“程曦?!?br>
“房子我捐了,西裝我扔了。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幾秒后,她的呼吸變得粗重,聲音壓低。
“你到底還要我怎么樣?”
“我把臉面踩在腳下,跨國給你送東西,你不要太過分?!?br>
“謝淮州,你適可而止?!?br>
我冷笑一聲。
“我只要你滾出我的生活。”
“嘟”的一聲,我直接切斷了通話。
順手將這個號碼拉入黑名單。
桌上的咖啡已經(jīng)徹底冷透了。
這段九年的感情,連重溫的價值都沒有。
我走到露臺,任憑冷風(fēng)吹在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