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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家老宅的客廳里坐滿了人,茶盞擺成一排,像早就等著審我。
傅母把離島登記單拍在桌上,“桑榆,你在外面丟傅家的臉還不夠?避紅七天,哪家媳婦不是這么過來的?”
我站在門口,沒換鞋。
傅沉靠在沙發(fā)邊,指尖按著眉骨,語氣淡淡,“媽,她身子不舒服,少講兩句。”
傅母冷笑,“她不舒服,晚晚就舒服了?晚晚剛回島,被她在碼頭逼得眼睛都紅了?!?br>
林晚晚坐在傅母身邊,手里捧著熱茶,肩上還是那件男士外套。
她看見我,立刻把木盒往茶幾下挪。
我走過去,俯身拿盒子。
傅母一把按住盒蓋,“沒規(guī)矩??腿说臇|西,你伸什么手?”
我看向傅沉。
他避開我的視線,“等晚晚整理完,會還你?!?br>
我輕輕點(diǎn)頭,“原來我的東西,要等她整理。”
客廳里靜了一瞬。
傅沉終于不悅,“桑榆,說話別帶刺。晚晚當(dāng)年離島,很多東西來不及帶走。她只是借地方分一分?!?br>
林晚晚放下茶,聲音很輕,“阿沉,不如先把桑小姐的平安結(jié)還她吧。阿姨說這紅繩舊了,怕沾了晦氣?!?br>
傅母立刻皺眉,“本來就是晦氣東西。她嫁來三年,傅家連個(gè)孩子影子都沒有?!?br>
孩子。
傅沉守著林晚晚三年,連我的房門都很少進(jìn)。
我伸手掀開木盒。
傅母剛要攔,傅沉先按住我的手背,“夠了?!?br>
他的袖扣壓在我凍裂的指節(jié)上,疼得細(xì)密。
“給她?!?br>
我看著傅沉,“平安結(jié)給她,潮汐牌也給她。傅**的位置,要不要也一起給?”
傅沉眸色一沉,“你知道自己在講什么嗎?”
林晚晚忽然站起來,茶水灑在裙擺上,“桑小姐,你別誤會。我回來不是為了搶什么。阿沉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了,我認(rèn)?!?br>
傅母急忙拉她坐下,“你認(rèn)什么?當(dāng)年要不是她橫插一腳,傅家媳婦本來就是你?!?br>
傅沉沒有反駁。
那一刻,客廳里的鐘聲響了一下。
婚禮那天。
傅沉替我揭開蓋頭,指腹碰到我鬢邊的海棠簪,停了很久。
我以為那是心動。
現(xiàn)在才懂,他看的也許是另一個(gè)人沒戴上的紅妝。
傭人端來藥碗,傅沉接過,遞到我面前,“喝了。你臉色太差,別再折騰?!?br>
我低頭聞到一股濃苦味。
凈房那七天,船嫂每天從小窗遞藥,喝完肚子就更疼。
我一直以為是驅(qū)寒。
林晚晚的目光落在藥碗上,很快移開。
傅母催促,“愣著干什么?這是晚晚特意找老方開的方子,調(diào)理女人身子的?!?br>
我端起碗,沒喝,轉(zhuǎn)身倒進(jìn)墻角那盆綠蘿里。
褐色藥汁滲下去,綠蘿葉尖很快蜷起一點(diǎn)。
傅沉的臉變了,“桑榆,你做什么?”
我把空碗放回桌上,“太苦了?!?br>
傅母拍案而起,“你糟踐晚晚的心意?”
傅沉盯著那盆綠蘿,眼里第一次閃過疑色。
林晚晚臉白了一下,很快扶住額角,“阿沉,我有點(diǎn)頭暈?!?br>
傅沉立刻過去扶她。
我趁所有人看向林晚晚,彎腰從茶幾下拿出木盒里的平安結(jié),指尖卻碰到另一張紙。
紙角露出幾個(gè)字。
“凈房修繕款。”
日期是三個(gè)月前。
島上明明說凈房早廢了,可三個(gè)月前,有人專門出錢修過。
單據(jù)付款人那一欄,寫著傅沉。
傅沉扶著林晚晚回頭,正好看見我手里的紙。
他的眼神驟然冷下去。
“放下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