鏈扣緊。
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騷動，顧秋攔人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進來。
“先別進，現場還沒撤完?！?br>但緊接著是一個女人撕扯著嗓子地哭喊：“老周！讓我進去！”
走廊那頭，一個瘦削的中年女人被兩個**架著。
她的頭發(fā)散了一半，棉外套的扣子崩開了兩顆。
顧秋擋在她面前低聲說著什么，但她似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，眼睛死死地盯著辦公室敞開的門。
林芳。死者妻子。
不是說她在外地娘家嗎？
梁正清走到門口，他看了林芳一眼，對顧秋點了下頭，后者松了手。
林芳踉蹌著沖進來，膝蓋砸在水泥地上，這個人伏在白布邊。
她把額頭抵在那塊白布上，一聲聲地叫著“老周”。
“你騙我……你瞞著我借那么多錢干什么……”
我站在兩米外，手里的證物袋攥出了手印。
沒過多久，走廊里又來了個穿衛(wèi)衣的男孩。
周小舟，死者的兒子。
周小舟像是過來找林芳的，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，只是默默地看了眼白布，攙扶著自己的母親走了。
梁正清站在門口，看著他們離去。
沒多久他便回頭往辦公室里走了兩步，大概是回來拿落下的記錄本。
我站起來，喉嚨一緊：“梁老師?！?br>他回頭看我，但沒什么表情。
“我剛才又確認了一下，斷繩末端有一道橫向壓痕，不是斷裂的時候造成的?！?br>梁正清走過來，伸手接過證物袋，臉色沉了沉。
那道印痕并不明顯，細長的一條，藏在斷繩末端的褶皺里。
若不是方才那斷繩說有人戴戒指按壓，我也不會再去仔細看這截斷繩。
梁正清看著我：“一道壓痕可能有一百種形成方式?！?br>“你排除了斷繩掉在地上時被人踩到、排除了柜角壓過、排除了搬運過程中的磕碰嗎？”
“任何外力按壓都會在纖維上留下兩種方向相反的痕跡，但只有這道痕是單向的，應該是隔了層介質用力按壓上去的?！?br>我頓了一下：“但何沖的手上什么都沒有?！?br>梁正清盯著我：“那你怎么解釋何沖的DNA在繩子上？那些皮屑、指紋，現場殘留的生物痕跡都指向了何沖。
我張了張嘴沒說話。
斷繩確實沒告訴我何沖的DNA是怎么弄上去的。
現場也沒有能直接證明DNA是被轉移上去的存在。
顧秋聽到動靜后也走了過來，接過證物袋，翻過來對著屋頂燈來回看。
“梁老師，溫耿入行三個月。但她有一點說得對，這條印痕邊界太清楚了，確實有疑點?！?br>“我建議把戒指送檢比對DNA，并且和壓痕做紋理匹配。如果不吻合，那再退回原結論也不遲?！?br>辦公室里安靜了。
梁正清看了她一眼，眼底閃過不悅。
“顧警官也覺得那個腦補很合理？”
顧秋將證物袋放回去：“公事公辦，我只是不想疏漏任何一個細節(jié)?！?br>梁正清的目光在顧秋和我之間來回跳動，最終落在我臉上。
“溫耿，”梁正清的聲音不高，“我見過太多愛鉆牛角尖的新人?！?br>“入職三個月，這是你第一個現場，你覺得什么事都新鮮是正常的，就連一條壓痕在你眼里都有可能是新**，但在刑偵工作里，百分之九十的疑點到最后都會被證明與案件無關?！?br>我攥著登記冊，手心在出汗。
他沒有生氣，反而笑了：“既然有疑問，那就送檢吧?！?br>“溫耿，查案靠的不是直覺?！?br>梁正清轉身就走。
重新送檢需要一點時間。
在此期間，我申請單獨整理剩余遺物。顧秋點了頭。
辦公室已經封存，所有東西轉移到了證物保管室。
三平米的小房間，鐵皮柜子一排排靠墻。
我戴上手套，從編號箱里一件一件抽出來。
里面的聲音很雜，大部分是一些日常的東西。
比方說一把門鎖說主人生前手上老是有汗，皮包說自己的衣服都破了也不見給它換個新的。
直到我摸到了一張全家福。
我拆開封套把照片抽出來。指尖剛碰到表面，一道聲音灌進來：
「那天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是春天。公司樓下的海棠開了，他非要拉著老婆孩子拍。他說每年拍一張，拍到小舟畢業(yè)。他對老婆說了句‘你來站中間’，老婆不肯，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