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件，是我在后面收拾。
我哥談不下來的合作，我改兩句話，對方點頭。
宋嘉寧看不懂的賬，我掃一眼就知道坑在哪里。
我爸在外面說錯話，我能半夜把**摁下去。
夸張點說。
盛家像一輛到處漏風的舊車。
他們坐在車里吹空調(diào)，聊排面，講未來。
我趴在車底下補洞。
他們還嫌我擋路。
有一年，萬駿汽服**上市。
前一天晚上，有車主發(fā)視頻罵門店坑人，轉(zhuǎn)發(fā)蹭蹭往上漲。
我哥急得滿屋亂轉(zhuǎn)。
“公關呢？法務呢？都死哪去了？”
宋嘉寧說她頭疼，回房敷面膜。
我爸在外應酬，電話打不通。
我媽只會念叨：
“菩薩保佑，菩薩保佑。”
那晚，我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，車主發(fā)了澄清，事情壓了下去。
上市酒會上，我哥舉著香檳，笑得意氣風發(fā)。
“昨晚那點小風浪，我已經(jīng)處理好了?！?br>一群人夸他年輕有為。
“盛總后繼有人啊?！?br>“知遠真是穩(wěn)。”
“以后萬駿更上一層樓?！?br>我坐在角落，面前放著一杯涼掉的橙汁。
我媽路過，還低聲提醒我：
“別老縮著，像沒見過世面?！?br>我抬頭。
她又皺眉。
“算了，你還是低著吧?！?br>我哥喝多了，走過來拍我的肩。
“清予也辛苦，幫我泡了兩杯咖啡。”
滿桌人都笑。
我也扯了下嘴角。
那一刻，我沒哭。
只是覺得很沒意思。
后來這種事越來越多。
我寫出來的擴店計劃，成了我哥的戰(zhàn)略眼光。
我整理好的門店整改法子，成了宋嘉寧的管理成果。
我替盛國梁補過的窟窿，被他拿去跟老朋友吹：
“我這個兒子，腦子活?！?br>甚至連我做出來的那套車輛故障快檢方案，也變成了盛知遠的專利。
發(fā)布會那天，他站在臺上，被燈照得滿身金光。
主持人說：
“這是盛總親自帶隊研發(fā)的成果?！?br>我坐在最后一排。
手里還捏著那張被劃掉我名字的材料。
我哥**后路過我，壓低聲音笑：
“清予，你反正也不說話，寫誰名字不都一樣？”
沒人提我。
也沒人問我。
我就像廚房里那塊抹布。
臟的、亂的、見不得人的，全讓我擦。
擦完了，還嫌我不體面。
有次半夜，我媽端著甜湯來找我。
她難得溫柔。
“清予，媽知道你最近幫家里不少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她坐在床邊，嘆了口氣。
“但你要懂事。你哥是男人，盛家以后得靠他撐門面。你能幫他，是你的福氣?！?br>我心里剛冒出來那點暖，瞬間滅了。
我接過甜湯。
她松了口氣，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乖。你不會說話，就別出去爭。留在家里，爸媽養(yǎng)你一輩子?！?br>她走后，我把甜湯倒進了洗手池。
太甜。
膩得人反胃。
3
我小時候會說話。
還很吵。
修車鋪門口那條大黃狗見了我就跑。
我哥寫作業(yè)，我趴在旁邊念題，念一個錯一個。
我爸那時還沒把小鋪子做成集團，手上常年一股機油味，回來卻會先把我抱起來，在院子里轉(zhuǎn)兩圈。
我媽也會笑。
她給我扎兩個小辮，扎得一高一低，還非說好看。
后來鋪子變成門店。
門店變成公司。
公司越開越大。
家里也越來越安靜。
不是沒人說話。
是沒人聽我說話。
七歲那年，家里吵過一次很兇的架。
外面下暴雨。
卷簾門被拍得哐哐響。
債主在門口罵。
員工堵著要工資。
我爸把杯子砸在墻上，碎片濺了一地。
我媽抱著我哥哭，說這日子過不下去了。
我站在樓梯上，光著腳，踩著冰涼的地磚。
我想喊他們別吵。
嘴張開。
沒有聲音。
醫(yī)生說，是心理性**。
得陪，得哄，不能急。
我爸忙著翻身。
我媽忙著把我哥送進好學校。
他們帶我看了兩次醫(yī)生，就沒下文了。
“反正不耽誤吃喝?！?br>“女孩子安靜點，也不是什么壞事?！?br>后來我慢慢好了。
初中那年，校門口人很多。
我媽站在樹下等我，手里拿著我哥的競賽資料。
我跑過去，想喊一聲媽。
聲音已經(jīng)到嗓子眼了。
她低頭給我哥回消息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我嘴唇動了動。
又合上了。
那天風很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