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見底的眼睛。
他沒有在開玩笑。
他的眼神，冷靜、篤定，帶著憐憫。
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，等著看我這個廢物如何收場。
父親臉色鐵青，母親的眼神像是要將我凌遲。
姐姐蘇晴站在高處，用勝利者的姿態(tài)，欣賞著我的窘迫。
我握緊了手心那顆冰涼的藥丸。
清冷的香氣鉆入鼻尖，讓我在巨大的羞辱中，找回了理智。
活不過新婚之夜。
這七個字，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一扇通往地獄的門。
也像一道光，照進(jìn)了我絕望的深淵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不再看任何人。
我直直地對上皇上探究的目光，屈膝，跪下。
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。
“臣女蘇洛，愿嫁淵王殿下。”
“求陛下成全。”
02
宴會不歡而散。
我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。
父親回到府里，一言不發(fā)，直接摔碎了他最愛的一方硯臺。
母親的眼神像刀子，一遍遍刮在我的身上。
“你真是好樣的，蘇洛。”
“攀不上高枝，就自甘墮落地去撿個泥潭跳！”
“我們蘇家的臉，都被你一個人丟盡了！”
姐姐蘇晴走過來，假惺惺地扶住母親。
“母親息怒，妹妹也是一時糊涂?！?br>她轉(zhuǎn)向我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憐憫。
“妹妹，你別怪我，這都是你的命?！?br>“往后在淵王府，記得謹(jǐn)言慎行，別再給我們?nèi)堑溋??！?br>我低著頭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手心里那顆冰涼的凝香丸，成了我唯一的支撐。
沒有人再理我，他們開始興高采烈地討論姐姐和靖郡王的婚期。
婚期定得很急，就在十日后。
我被罰在自己的小院里禁足，不許出門。
這正合我意。
夜深人靜，我避開巡夜的家丁，從后院的狗洞里鉆了出去。
按照白日里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(jiān)塞給我的紙條，我來到城西一座廢棄的關(guān)帝廟。
月光從破敗的屋頂窟窿里照下來，灑在神像斑駁的臉上。
一個人影站在神像的陰影里，又開始咳嗽。
是蕭澈。
“你來了?！彼D(zhuǎn)過身，臉色在月光下更顯蒼白。
“為什么？”我直接問，聲音因為緊張而發(fā)干。
“你為什么說我姐姐活不過新婚之夜？”
蕭澈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近幾步，那雙深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緊緊盯著我。
“這個問題，應(yīng)該換一種問法?！?br>“你該問，她為什么要讓靖郡王死在新婚之夜。”
我渾身一震，如墜冰窟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姐姐她那么喜歡靖郡王！”
“喜歡？”蕭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“在真正的權(quán)勢面前，喜歡一文不值?！?br>“靖郡王手握兵權(quán)，戰(zhàn)功赫赫，卻不是太子的人?！?br>“對某些人來說，他活著，就是最大的阻礙。”
“而你的姐姐，就是遞出那把致命刀子的人?！?br>他的話信息量太大，我一時無法消化。
“我……我不明白。”
“你不需要明白，你只需要選擇。”蕭澈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是選擇繼續(xù)當(dāng)你的廢物庶女，等著被送進(jìn)淵王府自生自滅?！?br>“還是選擇與我合作，拿回本該屬于你的一切。”
我看著他，這個被所有人稱為廢物的皇子，眼中卻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火焰。
我握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(jìn)肉里。
“我憑什么信你？”
“就憑這個?！彼麛傞_手，手心躺著一顆和我手里一模一樣的凝香丸，“此物名為‘凝香丸’，能暫時壓制天下奇毒‘牽機(jī)引’?！?br>“而我，就是‘牽機(jī)引’的第一個試驗品?！?br>我的呼吸停滯了。
“現(xiàn)在，我需要你為我做第一件事?！?br>“回到蘇府，去你姐姐的閨房，從她枕下，取回一個金線繡并蒂蓮的香囊。”
“那是她為靖郡王準(zhǔn)備的‘新婚禮物’，也是啟動‘牽機(jī)引’的藥引。”
“只要拿到那個香囊，我就有辦法，讓這場好戲，換一個唱法。”
我看著他冷靜到冷酷的臉，忽然明白。
我們是同一類人。
都是從深淵里向上爬，哪怕抓住的是一根帶毒的藤蔓，也絕不放手。
“好。”我聽見自己說。
“我?guī)湍??！?br>03
回到蘇府，天還未亮。
我利用自己在家中近乎隱形的身份，輕易地繞過了所有守衛(wèi)。
這些年被忽視的經(jīng)歷，在這一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