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越來越亮。
她抹了把嘴角的泥，回頭看了眼流放隊伍。
王嬤嬤正背對著她罵人，押送官差在啃干糧，沒人注意一個"將死之人"。
她抱起挖出來的葛根，貓著腰，溜進了路邊的野地。
"系統(tǒng)，"她在心里說，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，"咱們發(fā)財了。"
宿主，建議先吃飽，再談發(fā)財。
"說得對。"
蘇晚晚蹲進草叢，像只囤貨的松鼠，瘋狂采集。
灰菜、薺菜、蒲公英、野蔥......她扯下裙擺當包袱皮，裝了滿滿一包。
然后循著系統(tǒng)標注，找到那叢野山藥，徒手開挖。
泥土里，山藥的斷口流出黏液，沾了她滿手。
她不在乎，她掰下一截，生啃。
粉糯，微甜，頂飽。
蘇晚晚吃著吃著，眼淚突然掉下來。
不是難過，是后怕。
在現(xiàn)代，她是個有百萬粉絲的美食博主，頓頓精致。
現(xiàn)在，她蹲在古代的野地里，啃生山藥，卻覺得這是人間美味。
"系統(tǒng)，"她哽咽著問，"我能活下去嗎？"
能，只要山還在，宿主就餓不死。
蘇晚晚笑了，眼淚糊了滿臉。
她抹了把臉，把山藥和野菜捆好，準備回隊伍。
剛起身，遠處傳來馬蹄聲。
轟隆轟隆，像是悶雷滾過大地。
蘇晚晚下意識躲到樹后，探頭去看。
一隊玄甲騎兵從山道掠過，玄色披風獵獵作響，馬蹄踏起漫天黃塵。
為首的將領身形高大，玄鐵面具遮了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冷，極冷，像是淬了冰的刀鋒。
那雙眼睛在掠過路邊時，微微一頓。
蘇晚晚屏住呼吸。
她不知道對方看沒看到她，但她看到那將領的視線，在她剛才蹲過的那片"狼藉"上停了一瞬——被翻開的泥土，被扯斷的草莖，還有......半塊沒吃完的山藥。
然后，騎兵隊揚塵而去。
蘇晚晚腿一軟，坐在地上。
"那是誰？"她在心里問系統(tǒng)。
掃描范圍不足，無法識別。但檢測到對方攜帶大量金屬（鎧甲、兵器），危險等級：極高。
"......邊關守將？"
推測：大晟朝鎮(zhèn)北將軍，蕭凜。
蘇晚晚默念這個名字。
蕭凜，鎮(zhèn)北將軍，冷面**，邊關實際上的土皇帝。
她一個流放罪臣女，剛才被他看見了蹲在野地里啃山藥的蠢樣子。
"系統(tǒng)，"蘇晚晚生無可戀，"我現(xiàn)在裝死還來得及嗎？"
來得及。但建議宿主先回隊伍，王嬤嬤正在清點人數(shù)，發(fā)現(xiàn)你失蹤，會報官。
蘇晚晚："......"
她扛起野菜包袱，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
背影瘦小，蓬頭垢面，但腰桿挺得筆直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山道拐角處，那隊騎兵停了下來。
玄鐵面具后的眼睛，望著她的方向，眸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。
"將軍？"親兵低聲問。
"無事。"蕭凜收回視線，聲音低沉如冰，"走吧。"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"查一下，那個吃草的罪臣女，什么來路。"
"......吃草？"
"她挖的，"蕭凜想起那半塊山藥，以及周圍被翻開的泥土，"不是草，是根。而且，她知道什么能吃。"
親兵茫然，但領命而去。
蕭凜最后看了眼那片野地。
夕陽西下，罪臣女的背影消失在流放隊伍里，像一滴水匯入濁流。
但他記住了。
記住那雙在泥地里挖東西的手，記住她抬頭時，眼里亮得驚人的光。
那不是餓瘋了的眼神。
那是......獵人的眼神。
系統(tǒng)激活，挖野菜！
蘇晚晚回到流放隊伍時，王嬤嬤正叉著腰罵人。
"少了一個！蘇家那個短命鬼呢？是不是讓狼叼了？"
"嬤嬤，"蘇晚晚從人群后面探出頭，聲音沙啞卻平穩(wěn)，"我在這兒。"
王嬤嬤猛地轉身，三角眼瞪得溜圓："你、你剛才去哪兒了？"
"如廁。"蘇晚晚晃了晃手里的包袱，"順便......采了點野菜。"
包袱皮掀開一角，露出里面灰撲撲的葉片。
周圍響起一陣竊笑。
"野菜？那玩意兒豬都不吃！"
"蘇家大小姐果然嬌貴，餓瘋了連草都吃？"
王嬤嬤走過來，捏起一片灰菜葉子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隨即嫌惡地甩開："就這？我還以為你挖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