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著嫁妝冊子，笑著笑著便紅了眼眶。
我握住她的手：“阿姐，我嫁了人，也還是你的妹妹。”
她將我摟進懷里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阿姐知道。阿姐只是……只是舍不得?！?br>我伏在她肩頭，嗅到她發(fā)間的皂角香。
爹娘在我十歲去世，阿姐那年剛嫁入侯府。得知噩耗，將我接來。
阿姐護著我整整五年，甚至為我付出生命。
這一世，我只盼她**。
婚期將近時，秦硯在城西的鋪子遭了賊，皮毛被洗劫一空，損失慘重。
更糟的是，其中有一批貨是別家寄賣的。
若不能按期交貨，秦家便要賠一大筆銀子。
5
阿姐急得團團轉，將自己的私房錢拿了出來。
可差得遠。
她想了想，忽然道：“我找你**。”
我急忙拉住她：“阿姐，不必麻煩侯爺?！?br>“這有什么麻煩的。”她拍拍我的手，“你**又不是外人。”
陸錦辰不僅爽快借了銀子，還派了人手去查那伙賊人。
不出三日便將賊人抓獲，追回了大部分貨物。
秦硯感激涕零，親自登門道謝。
陸錦辰端坐在廳上，神色淡淡：“舉手之勞，秦公子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秦硯千恩萬謝離開。
我站在廊下，目送他遠去。
“滿意了？”陸錦辰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后，聲音很低。
我沒有回頭：“侯爺大恩，民女銘記于心。”
“沈清瑩，”他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你真的甘愿嫁給一個商戶？”
“商戶又如何？”我平靜地開口，“真心待我便好?！?br>他的瞳孔微微收縮，像是被刺了一下。
“真心？”他扯了扯嘴角，笑意未達眼底，“這世上最不值錢的便是真心。”
“那是侯爺以為的，我只想得一人心，白首不離?！?br>暮色從檐角漫進來，將陸錦辰的面容分割成明暗兩半。
我忽然想起前世，他站在我的棺槨前。
有人問他夫人可有什么遺言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說，若是有來生，再不糾纏。”
6
八月十六，大婚。
阿姐替我梳頭，一邊梳一邊念著吉祥話。
“一梳梳到尾，二梳白發(fā)齊眉——”
銅鏡里映出我的臉。
黛眉，粉腮，唇上點了胭脂。
新娘子的妝容很華美，我險些看入迷了。
“阿姐?！蔽椅兆∷氖?。
好涼。
“阿姐，你莫哭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我又不是嫁到天邊去。秦家就在城南，過兩條街便到了?！?br>阿姐吸了吸鼻子，使勁點頭：“阿姐不哭。阿姐高興。我們瑩兒長大了，要嫁人了?！?br>她從妝匣里取出一只玉鐲，套在我手腕上。
“這是娘親的玉鐲，阿姐替你保管了這么多年，今日便交給你了?！彼业哪?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瑩兒，往后要好好的。”
我把臉埋進她懷里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阿姐也要好好的?！?br>陸錦辰站在門外，神色難辨。
迎親的隊伍到了。
秦硯騎著高頭大馬，胸前系著紅綢花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他翻身下馬，朝阿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。
“姐姐放心，我定會好好待瑩兒?！?br>阿姐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，終于露出滿意的笑：“你若敢欺負瑩兒，我可不饒你?！?br>“不敢不敢。”秦硯連連擺手，憨態(tài)可掬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身后那道目光沉沉，我穩(wěn)穩(wěn)地上了花轎。
起轎，一路吹吹打打。
拜堂時，秦硯替我攏了攏蓋頭的邊角，怕我被鳳冠壓得不舒服。
他的手指溫熱，動作很輕，壓低聲音，帶著笑意。
“娘子，快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