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但我沒有。
我站起身。
我的動作很慢，慢到他們能看清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。
我用雙手，抓住了八仙桌的邊緣。
周凱皺眉：“你又想干什么？發(fā)瘋也要看個場合！”
我沒理他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腰腹用力。
“砰——”
一聲巨響。
整張桌子被我掀翻了。
帶著十二道菜，帶著滾燙的湯汁，帶著瓷器碎裂的聲響，砸在地上。
離我最近的那盆水煮魚，大部分的沸油，都朝著王蘭的方向潑了過去。
“啊——！”
王蘭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。
她的臉、她的脖子、她那件過年新買的紫色毛衣，瞬間被紅油浸透。
她捂著臉在地上打滾，哭嚎聲蓋過了電視里的所有聲音。
周凱反應(yīng)過來，指著我大吼：“文靜！你瘋了！”
他沖過來想推我。
我側(cè)身躲開。
他撲了個空，腳下被翻倒的椅子絆了一下，摔倒在地上。
正好摔在那一堆狼藉的菜肴里。
我低下頭，看著他。
地板上，碎裂的盤子邊緣，像野獸的牙齒。
紅的油，綠的菜，白的米飯，混成一灘骯臟的顏料。
我彎下腰，在黏膩的食物殘渣里尋找著什么。
很快，我找到了。
那瓶吃涼拌菜用的花生醬，瓶子沒碎，只是滾到了一邊。
我撿起它，擰開蓋子。
濃郁的花生香氣瞬間彌漫開來。
周凱掙扎著想爬起來，他看著我手里的瓶子，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不解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你放下！”
我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。
他手腳并用地往后退，但背后就是墻角。
“文靜！你冷靜點！我們有話好好說！”
“晚了?！?br>我蹲下身，左膝死死頂住他的胸口，讓他動彈不得。
他力氣比我大，但他現(xiàn)在慌了，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徒勞的掙扎上。
我用沒受傷的左手，捏住他的下巴，用力一掰。
他的嘴被迫張開。
“唔！唔唔！”他劇烈地?fù)u頭。
我舉起那瓶花生醬，朝著他的嘴里，狠狠地灌了進去。
他開始劇烈地嗆咳，整張臉因為缺氧而漲成豬肝色。
一些醬汁從他嘴角溢出來，混著他的口水和眼淚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他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(jié)。
還在地上打滾的王蘭，看到這一幕，連疼痛都忘了，她瞪大眼睛，發(fā)出一種不似人聲的尖叫。
“**了！**了??！”
她手忙腳亂地想去摸自己的手機，想報警，想叫救護車。
我沒有阻止她。
我只是松開手，站起身，看著蜷縮在地上、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抽搐的周凱。
他的咳嗽聲越來越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可怕的喘氣聲。
我太熟悉這個聲音了。
在醫(yī)院的急診室里，我聽過無數(shù)次。
王蘭終于摸到了她的手機，手指顫抖著，怎么都按不對解鎖密碼。
她抬頭，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毒婦！我要報警抓你！我要讓你坐牢！”
我擦了擦手上的醬汁，走到她面前，從她手里拿過手機。
然后，當(dāng)著她的面，關(guān)機。
我把手機扔進墻角那盆沒被完全打翻的金魚缸里，手機沉底，冒了幾個泡，黑了屏。
“別急?！?br>我看著她，又指了指地上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紫紺癥狀的周凱。
“忘了告訴你們?！?br>“你兒子，跟我一樣?！?br>“也是花生重度過敏體質(zhì)。”
“只不過，是隱性的?！?br>03
王蘭的哭嚎聲戛然而止。
她僵在原地，臉上的紅油和淚水混在一起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不可能！我兒子怎么會過敏！你胡說！你為了脫罪，你什么都編得出來！”
我沒理會她。
走到周凱身邊，蹲下。
他已經(jīng)沒力氣咳嗽了，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音。
他的嘴唇和指甲，都開始泛出淡淡的青紫色。
這是典型的過敏性休克伴隨喉頭水腫的癥狀。
比我剛才被熱湯燙傷，要危險一百倍。
“看清楚?！蔽覍ν跆m說，“這就是過敏的樣子。”
王蘭連滾帶爬地過來，撲到周凱身邊。
“兒子！兒子你怎么了！你別嚇?gòu)尠?！?br>她瘋狂地?fù)u晃著周凱的身體，但周凱除了無意識的抽搐，已經(jīng)給不出任何反應(yīng)。
絕望，終于覆蓋了王蘭的臉。
她放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