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第二天上午，我回家拿換洗衣服。
密碼剛輸完，屋里的笑聲先沖了出來。
客廳攤著三個行李箱。
趙桂蘭站在鏡子前試絲巾。
孫媛舉著手機(jī)拍她。
“媽，這條顯貴，到時(shí)候站在埃菲爾鐵塔下面，朋友圈肯定好看?！?br>趙桂蘭笑得眼角都堆起來。
“我哪懂這些，還不是承安孝順。”
小柚坐在沙發(fā)邊，抱著自己的書包。
她一看見我，立刻跑過來。
“媽媽，外公醒了嗎？”
我摸摸她的頭。
“醒了。”
她松了一口氣。
“那我能去看外公嗎？”
趙桂蘭皺眉。
“小孩子去什么醫(yī)院？晦氣?！?br>我看向她。
“我爸剛搶救完?！?br>她把絲巾摘下來，語氣輕飄飄的。
“年紀(jì)大了，誰沒個?。縿e弄得像天塌了一樣。”
陸承平躺在沙發(fā)上打游戲，頭也沒抬。
“嫂子，**沒兒子，你這個女兒辛苦我理解。但你都嫁進(jìn)陸家了，總不能娘家一出事，就讓我們?nèi)腋庾铩！?br>孫媛把手機(jī)往下壓了壓，笑得很輕。
“承平，你別說了，嫂子現(xiàn)在聽不得實(shí)話。”
我放下包。
“陸承安呢？”
趙桂蘭說：“上班去了。你別一回來就找他鬧，他昨晚給我訂行程，弄到半夜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訂旅游也算加班？”
趙桂蘭臉一沉。
“沈清禾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看向茶幾上的旅游合同。
“六萬八，刷得挺利索?！?br>她立刻拔高聲音。
“那是我兒子孝順我！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，花他點(diǎn)錢怎么了？”
“我沒說您不能花?！?br>我盯著她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我爸搶救五千押金，他為什么讓我出去借。”
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趙桂蘭冷笑。
“**那病，治好了也是半個人。錢扔進(jìn)去，聽個響。你還真打算把家底全砸進(jìn)去？”
小柚愣在我身邊。
我的手指一點(diǎn)點(diǎn)攥緊。
門開了。
陸承安回來了。
他看見我，眉頭先皺起來。
“醫(yī)院那邊沒人？”
“護(hù)工在?！?br>“那你回來就好好拿東西，別跟我媽吵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我爸在搶救的時(shí)候，你說他不是**?！?br>他臉色僵了一下。
趙桂蘭立刻接話。
“本來就不是?！?br>我看向陸承安。
“那**旅游，是我的媽嗎？”
他臉沉下來。
“沈清禾，你別這么刻薄?！?br>我把付款截圖點(diǎn)開，放到他面前。
“我爸躺在搶救室，五千你讓我借。**出國玩，六萬八你全款。你說誰刻??？”
他把手機(jī)推回來。
“我媽辛苦一輩子，出去玩一次怎么了？”
我問他：
“她出去看世界重要，我爸留在這個世界就不重要？”
他被堵住。
幾秒后，他冷聲說：
“**的事，別拖著我們家一起扛?！?br>小柚抓著我的衣角，小聲問：
“爸爸，外公不算我們家嗎？”
陸承安頓住。
趙桂蘭搶先開口。
“大人說話，小孩別插嘴。”
小柚低下頭。
我抱起她。
“收拾書包，媽媽帶你去醫(yī)院。”
陸承安攔住我。
“小柚明天還要上學(xué)，你別折騰她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她比你清楚什么是家人?！?br>我抱著小柚進(jìn)她房間。
床上堆著趙桂蘭的外套和絲巾。
書桌上放著孫媛的化妝包。
我拎起那些東西，直接放回行李箱旁邊。
趙桂蘭在外面尖叫。
“沈清禾！那是我明天要穿的！”
我拉開衣柜，拿出小柚外套。
“那就別放在我女兒床上?！?br>陸承安站在門口。
“你一定要把家里弄得雞飛狗跳？”
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“你管這個叫鬧？”
我把小柚的書包背到她肩上。
“我管這個叫歸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