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人都叫我小傻子，可我卻能通鳥語。
但每年七夕演天仙配，扮牛郎織女的的永遠是沈硯和翟清漪。
我只能蹲在臺下，默默喚來成群喜鵲盤旋，營造氛圍。
看著輕盈飛掠的翟清漪，我忍不住上前拉扯沈硯的衣角。
“硯哥哥，阿婆說我才是你未婚妻，仙女應(yīng)該我來演?！?br>“牛郎織女本就是一對！”
看我嘟著嘴，全村人跟著哄笑。
翟清漪指了指高高的鵲橋：
“等你哪天能像我一樣，踩著喜鵲飛過鵲橋，我們就讓你演織女?！?br>沈硯笑著摸摸我的腦袋：
“是啊落落，你學(xué)會了，我就和你演?！?br>“演完了，就娶你過門。”
這一句玩笑話，我當了真。
**日踩著雀群嘗試騰空過橋，次次墜落，滿身淤青回家。
阿婆紅著眼，一遍遍往戲班送信：
“阿硯，落落不知道飛天織女有懸絲，再這樣下去會摔死的！”
“可他只信你說的話，今年七夕，你哄哄她?！?br>沈硯終于松口。
可我早就從懸崖跌落，斷氣的那一刻也沒學(xué)會飛。
沒能等到那場戲，和歲歲期盼的婚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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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睜眼，我整個人懸在半空。
我又驚又喜，
我終于學(xué)會飛了！
看來清漪姐姐沒有騙我，到懸崖邊練習(xí)，一下子就學(xué)會。
早知道這樣，我天天在懸崖邊練。
我迫不及待飛回村里，要阿婆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沈硯。
可剛靠近村口，便聽到村民湊在一起八卦。
“那小傻子總算死了，太纏人了?！?br>“這下沈硯和清漪能安心在一起了，被這傻子耽誤這么久。”
“當年要不是小傻子爹臨終非要指婚，沈硯怎么可能答應(yīng)娶她?！?br>“可不是，真想娶也不會把她扔村里，只帶著清漪進戲班了?！?br>刺耳的話鉆進耳朵，我瞬間氣紅了眼。
鼓著腮幫子滿心委屈。
“你們?nèi)呛f八道！硯哥哥才不會嫌我煩，他最疼我，一定說話算話！”
我飛回家，要阿婆找他們算賬。
卻看到阿婆佝僂著身子，對著一座小小的土堆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：
“沈硯，你個狼心狗肺的**！”
“你哄落落喜蛛結(jié)網(wǎng)就娶她！她養(yǎng)了半年的喜蛛被你掐死，害她哭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你又哄她，縫好織女裙就娶她！她手都被扎腫了才繡好，你卻偷偷剪爛！”
“現(xiàn)在好了，她摔死了，再也沒機會穿了，你滿意了？！”
我急得不停搖頭。
阿婆一定是誤會硯哥哥了！
小時候旁人罵我和喜鵲說話是傻子，搶我喂喜鵲的谷粒，都是他拿竹枝趕跑起哄的小孩。
他還對著我阿爹發(fā)誓，會一輩子護著我，長大就娶我過門。
阿婆怎么能胡亂冤枉自己拉扯大的親孫子。
我掐著腰，走到阿婆面前沖她喊：
“阿婆，你別罵硯哥哥了?！?br>阿婆卻跟沒聽見一樣，把我的織女裙埋在土里，還壘了個小土包。
她起了一堆火，燒了好多紙錢。
還把一只小木鳥扔進火里：
“死阿硯，負心漢，下輩子也不讓落落嫁給你！”
我氣得跺腳：“阿婆，那是我成親時要用的喜鳥，你干什么啊?！?br>那是硯哥哥以前親手給我做的，有一對。
他說我們成親的時候擺在堂屋，喜慶。
我天天帶在身上。
阿婆瘋了，拿我的小木鳥亂發(fā)脾氣。
我也瘋了，把手伸進火堆里扒拉。
可木鳥躺在那里紋絲不動，還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音。
我看著小木鳥化作焦炭，正傷心著，聽見有人和阿婆說話：
“幾天沒見落落小丫頭，上城里去了？”
抬眼一看，竟然是楊老頭趕著驢車過來。
我立刻飛到阿婆身前，大聲告狀。
“阿婆！這個壞老頭偷了硯哥哥給我的另一只小木鳥，逼我跟他假扮牛郎織女入洞房！”
“我不愿意，他就撕碎我的裙子，還狠狠推我，說我死了硯哥哥也不會知道！”
“他才是壞人，硯哥哥不是！”
可阿婆始終毫無反應(yīng)。
她只是抹著滿臉淚水，卑微地朝著楊老頭躬身。
“他楊叔，落落沒了。”
“我腿腳不好，求你進城給沈硯捎個信，讓他回來送落落最后一程?！?br>我怔怔地懸在風(fēng)中，剛剛學(xué)會飛翔的喜悅沒了。
我明明好好地在這里，
為什么……所有人說我死了？
眼看著楊老頭的驢車走遠，我趕緊追過去，我不能讓這個壞老頭在硯哥哥跟前胡說。
要是硯哥哥以為我死了，那我還怎么嫁給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