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審訊室坐了四十八小時。

審訊燈照得我睜不開眼。

對面的景察把一沓轉(zhuǎn)賬記錄拍在桌上：“這些轉(zhuǎn)賬都在你名下的授權(quán)額度內(nèi)，你怎么解釋？”

“程舟南有我的授權(quán)密碼，他說為了效率，讓我把五百萬以下的審批權(quán)放給他～所以你承認是你授權(quán)的？”

“我授權(quán)是為了業(yè)務周轉(zhuǎn)，不是讓他卷錢跑路！”

“那你怎么證明你不是共謀？”

我證明不了。

我在里面呆了三天。

后來是張濤和宋知碗共同找律師把我撈了出來。

走出看守所大門的時候，我身上只剩一張公交卡。

邁**被扣押了。

辦公室被封了。

房子被貼了資產(chǎn)保全通知書。

銀行賬戶全部凍結(jié)。

信用卡全部停用。

張濤蹲在路邊等我，胡子拉碴，眼眶深陷：“老賀，材料商那邊鬧到勞動局了，工人工資欠了兩個月，討薪的**拉到市**門口了。

甲方發(fā)了正式律師函，違約金兩千三百萬，七天之內(nèi)不付就申請強制執(zhí)行?！?br>
兩千三百萬違約金，加上銀行貸款材料商欠款工人工資。

合計三千六百萬。

我靠在墻上，仰頭看天。

“老張，我問了所有能問的人，沒人能借這個數(shù)。”

“**那邊～我媽退休金四千，攢了一輩子也就幾十萬。

還在醫(yī)院躺著?！?br>
“嫂子呢？”

我沉默了。

宋知婉。

她能有什么錢？

一個撿破爛的女人。

我回到家，已經(jīng)凌晨兩點。

客廳燈開著。

宋知婉坐在沙發(fā)上，面前擺著一碗湯。

聽到開門聲，她站起來，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已經(jīng)三天沒換衣服了?！?br>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襯衫皺成一團，袖口黑了一圈，皮鞋上全是泥。

“公司出事了。

程舟南跑了?！?br>
我嗓子啞得像砂紙，“他把我供成了主謀。”

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。

只是眉頭輕輕皺了一下，然后松開了。

“多少窟窿？”

“三千六百萬。”

“房子能抵多少？”

“九百萬。

還差兩千七百萬?！?br>
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站起來。

“你先把湯喝了?！?br>
“宋知婉～喝了再說?！?br>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有一種讓人沒法違抗的東西。

我端起碗，一口一口喝。

排骨湯，燉得很濃，肉已經(jīng)化在湯里。

溫度剛好，不燙不涼。

這幾天里，這是我吃進去的第一口熱東西。

喝完，她把碗收走。

然后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。

不是房門鑰匙。

是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，上面用紅繩拴著個牌子，牌子上寫著一個字“庫”。

“你跟我來?！?br>
她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
我跟在她身后，穿過走廊，穿過單元門，走到一樓。

**門口。

那扇我八年沒打開過的卷簾門前。

她把鑰匙***，用力一擰。

卷簾門嘩啦一聲升起來。

里面沒有霉味。

里面是一盞暖黃的燈。

然后我看見了。

不是破爛。

**被分成了三個區(qū)域。

左邊是紅木家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