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迎合顧明軒的潔癖，我孕期三個月，每天還要跪在地上擦灰。

今天因為孕吐反應(yīng)太烈，來不及去衛(wèi)生間，有兩滴胃酸濺在了地板上。

他眉頭緊蹙，滿眼嫌惡地把我推出了大門。

“臭死了，滾出去反省，什么時候知道愛干凈了再進來?！?br>
十二月的寒風(fēng)凍得我小腹墜痛，我卻沒有像過去五年那樣，卑微地拍門求饒。

因為昨晚，他的干妹妹楚瑤喝醉發(fā)酒瘋，吐了他一整身，連他最寶貝的真絲地毯都全毀了。

他卻毫不猶豫地用昂貴的襯衫給她擦嘴，滿眼心疼。

“瑤瑤，吐出來就好了，胃就不難受了。”

哪怕楚瑤身上酸臭，他也固執(zhí)地抱著她哄了一整夜。

我看著緊閉的大門，摸著冰涼的小腹。

過了很久，顧明軒拉開門，戴著一次性手套冷著臉遞出一塊抹布。

“鬧夠了沒有？

趕緊把客廳地毯刷干凈，等下瑤瑤醒了要光腳走路?！?br>
我沒有接那塊抹布，平靜地拿出手機，給婦產(chǎn)科的朋友發(fā)了信息。

“李銘，我改變主意了，幫我安排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吧。”

……“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？”

顧明軒把抹布直接扔在了我腳邊。

我看到李銘回復(fù)的“好，先過來抽血做術(shù)前凝血篩查，我再安排”，收起了手機。

“蘇禾?！?br>
顧明軒眉頭緊皺，“把地擦了，不要讓我說第二遍。

瑤瑤喝吐那是為了公司的應(yīng)酬，你每天待在家里除了生事還會什么？

別把你的孕期反應(yīng)當(dāng)成偷懶的借口?！?br>
他用一種施恩般的語氣說道，“只要你今天乖乖的，我就原諒你剛才弄臟地板的事。”

我看著地上的抹布，沒有動。

此時，楚瑤走了過來，她身上披著顧明軒的羊絨披肩，頭發(fā)微亂，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，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真正的女主人。

“明軒哥，外面風(fēng)那么大，你怎么不讓嫂子先進來？”

楚瑤**眼睛，聲音嬌軟。

顧明軒立刻換了一副面孔，語氣溫柔：“你怎么光著腳就出來了？

地板還沒擦，快回去穿鞋。”

楚瑤眼眶紅了，“是不是因為我昨晚喝醉占了次臥，嫂子生氣了？

要不我還是走吧，別因為我破壞了你們夫妻的感情，嫂子畢竟還懷著孕呢?！?br>
“這不關(guān)你的事?！?br>
顧明軒應(yīng)了一聲，轉(zhuǎn)頭看向我時，眼里的溫柔瞬間褪去，“蘇禾，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
我抬起頭，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對男女。

“我沒鬧?！?br>
我聲音很輕，“我也不擦?！?br>
“你說什么？”

他的臉色沉了下來，“蘇禾，你別給臉不要臉?！?br>
楚瑤趕緊拉住顧明軒的胳膊：“明軒哥，嫂子懷孕了辛苦，還是我來擦吧?！?br>
說著，她作勢要蹲下去撿那塊抹布。

顧明軒一把拉住她，滿眼心疼：“你湊什么熱鬧？

你胃還難受著呢。

她就是被我慣壞了，不知好歹?！?br>
他轉(zhuǎn)頭盯著我，眼神里帶著審視。

“蘇禾，做人要講良心?！?br>
顧明軒的語氣冷漠，“五年前***重病，是誰二話不說拿了二十萬塊錢給你？

現(xiàn)在讓你做點家務(wù)，你就推三阻四。

你的感恩之心呢？”

二十萬。

這句話像刀一樣，挑開了我的記憶。

五年前的暴雨夜，奶奶在重癥監(jiān)護室頻危，催繳單砸向我。

我跪在醫(yī)院門口的泥水里求借無門。

是顧明軒撐傘走來。

有著嚴(yán)重潔癖的他，無視我滿身污泥將我抱上車，墊付了所有的醫(yī)藥費。

他握著我發(fā)抖的手：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
這束光成了我在這場婚姻里死撐五年的信仰。

為了這份恩情，我收斂鋒芒，忍受他的苛責(zé)，一次次咽下楚瑤越界的委屈。

我總以為只要足夠順從，那束光就還在。

可現(xiàn)在我才驚醒，那個雨夜的顧明軒早就死了，他現(xiàn)在只是把我當(dāng)成免費的保姆。

“明軒哥，你別提以前的事了?！?br>
楚瑤在一旁小聲說道，“嫂子可能就是覺得，我弄臟了地毯你沒說我，她弄臟了地板你卻兇她，心里不平衡吧。”

她三言兩語，就把矛盾的焦點轉(zhuǎn)移為是我無理取鬧。

顧明軒深吸了一口氣，“蘇禾，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?！?br>
他指著地上的抹布，“撿起來，擦干凈。

不然你今天就別進這個家門?！?br>
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，轉(zhuǎn)身走向電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