填志愿的餐桌上。

媽一把搶走我的準考證。

逼我放棄清華去報野雞大專。

只為拿五十萬新生獎金給弟弟買房。

我剛要拒絕。

弟弟一巴掌扇得我嘴角流血。

“丫頭片子讀什么清華，趕緊拿錢給我付首付！”

前世我死守志愿，被他們鎖在地下室活活**。

他們賣了我的器官給弟弟全款買房。

****被配了冥婚換彩禮。

重活一世，我看著電腦上的填報系統(tǒng)。

他們不知道那大專其實是緬北**窩點。

我抬眼看向我媽。

“既然你要錢，那我報這所大專，順便把弟弟的志愿也改過去的那種。”

1

“你、你說什么？”

我媽愣了一下。

她渾濁的眼珠猛地瞪大，死死盯著我的臉。

似乎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，會突然說出這種話。

我抬起手，用手背隨意擦掉嘴角的血跡。

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
我看著她，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
“我說，既然這所大專這么好?！?br>
“不僅免學費，還給五十萬新生獎金?！?br>
“那肥水不流外人田?！?br>
“我把林耀祖的志愿，也一起改成這所學校。”

“這樣，你們就能拿一百萬。”

餐桌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只有老舊風扇發(fā)出嘎吱嘎吱的噪音。

林耀祖原本還揚在半空的手僵住了。

他那張因為暴怒而漲紅的臉，瞬間轉換成一種極度貪婪的狂喜。

“一百萬？”

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
喉結上下滑動。

“姐，你沒騙我？”

“那破大專真能給雙份錢？”

我轉過頭，看著我這個被寵成巨嬰的弟弟。

前世，就是這雙手，死死掐住我的脖子，把我拖進暗無天日的地下室。

現(xiàn)在，這雙手正激動地搓**。

“招生簡章上寫得清清楚楚?！?br>
我指著電腦屏幕上那個粗制濫造的網(wǎng)頁。

大紅色的加粗字體閃爍著**的光芒。

“按人頭算，錄取一個，獎金五十萬。”

“你們要是不信，就算了?！?br>
我作勢要把手放在鍵盤上，準備關掉網(wǎng)頁。

“別動！”

我媽尖叫一聲，像護食的野狗一樣撲過來。

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
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肉里。

“死丫頭，你敢關試試！”

她轉頭看向林耀祖，激動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“耀祖，一百萬?。　?br>
“有了這一百萬，咱們不僅能全款買市中心的大平層。”

“連你以后娶媳婦的彩禮錢都有了！”

林耀祖眼睛都紅了。

他一把推開我，整個身子趴在電腦桌上。

“趕緊的！”

“怎么改？你教我！”

他粗暴地晃動著鼠標。

因為用力過猛，鼠標在劣質(zhì)鼠標墊上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
我被推得踉蹌退后兩步，后腰撞在餐桌邊緣。

一陣鈍痛。

但我心里卻在冷笑。

“退后?！?br>
我站穩(wěn)身子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系統(tǒng)需要輸入考生號和密碼。”

“你自己不會弄?！?br>
林耀祖不情不愿地讓開位置。

嘴里還在罵罵咧咧。

“磨蹭什么，耽誤了老子發(fā)財，我弄死你。”

我重新坐回電腦前。

手指在鍵盤上敲擊。

清脆的按鍵聲在逼仄的客廳里回蕩。

我先登入了我的賬號。

在第一志愿那一欄，毫不猶豫地填上了那所名為“克倫邦國際職業(yè)技術學院”的代碼。

我媽站在我身后。

眼珠子恨不得貼在屏幕上。

“對對對，就是這個?！?br>
“我聽隔壁王嬸說了，這學校在邊境，可有錢了?！?br>
“專門招你們這種有出息的年輕人?！?br>
我沒理她。

退出我的賬號，再次輸入林耀祖的信息。

林耀祖的高考成績只有兩百分。

連最爛的大專都上不了。

但這所“學?！辈灰粯印?br>
它不看分數(shù)，只看器官健康程度。

我熟練地把他的第一志愿也改成了同一個代碼。

“行了?！?br>
我松開鼠標。

“最后一步，確認提交?！?br>
“一旦點下去，就再也不能改了?！?br>
我故意停頓了一下，看著林耀祖。

“你要自己點嗎？”

林耀祖像餓狼撲食一樣擠過來。

“廢話！”

“這種發(fā)財?shù)氖拢斎坏美献佑H自動手！”

他一把奪過鼠標。

食指重重地按下了左鍵。

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對號。

“志愿填報成功?！?br>
林耀祖興奮地大叫起來。

“一百萬！老子有一百萬了！”

他手舞足蹈，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塑料垃圾桶。

我媽也激動得直抹眼淚。

“咱們老林家祖墳冒青煙了啊?！?br>
“耀祖出息了，能賺大錢了。”

他們抱在一起，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了金山銀山。

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
像在看兩具正在狂歡的**。

“既然志愿填完了?！?br>
我理了理洗得發(fā)白的衣擺。

“那晚飯吃什么？”

我**笑聲戛然而止。

她轉過頭，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。

臉上的慈愛瞬間變成了刻薄。

“吃什么吃？”

“你還想在家里白吃白喝？”

她走過來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，用力往門外拖。

“志愿都填完了，你對這個家也沒用了?！?br>
“那五十萬是人家看在我兒子的面子上給的?！?br>
“跟你個賠錢貨有什么關系？”

我被她半拖半拽地弄到了門口。

“媽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故作驚愕地看著她。

“我什么意思？”

我媽冷笑一聲，一把拉開防盜門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你現(xiàn)在就給我滾出去！”

“以后這個家，沒你的飯吃！”

“別留在這里礙我兒子的眼！”

林耀祖在里面附和。

“就是，趕緊滾。”

“看著你就心煩?！?br>
我媽猛地用力，把我推出門外。
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
防盜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。

震落了門框上的一層灰。

我站在昏暗的樓道里。

沒有憤怒，沒有悲傷。

只有一種計劃得逞的平靜。

就在這時。

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。

緊接著，是整齊劃一的開車門聲。

沉重的腳步聲在樓梯間里回蕩。

越來越近。

越來越急促。

我轉過頭。

幾個穿著黑色西裝、胸口別著?；盏哪腥顺霈F(xiàn)在樓梯拐角。

為首的男人滿頭大汗，手里緊緊攥著一份文件。

他看到我，眼睛猛地一亮。

“林招娣同學是吧？”

他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上來。

還沒等我開口。

他抬起腳，對著我身后那扇緊閉的防盜門。

狠狠地踹了下去。

“開門！”

“我是清華大學招生辦主任！”

“誰敢逼我們?nèi)珖砜茽钤闹驹?！?br>
2

防盜門被踹得劇烈搖晃。

門里傳來我媽罵罵咧咧的聲音。

“哪個不長眼的***玩意兒，敢踹老**門？”

門鎖咔噠一聲開了。

我媽手里舉著一把沾著菜葉的鍋鏟，氣勢洶洶地沖出來。

當她看到門口站著一排穿黑西裝的男人時。

舉在半空的鍋鏟僵住了。

“你們......你們干嘛的？”

她色厲內(nèi)荏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招生辦主任根本不拿正眼看她。

他直接走到我面前，雙手遞上一份燙金的錄取意向書。

“林同學，你的成績我們已經(jīng)查到了?！?br>
“735分，全國理科第一?！?br>
“只要你現(xiàn)在跟我走，重新登錄系統(tǒng)鎖定清華?！?br>
“我們保證給你最好的專業(yè)，最頂級的導師資源！”

主任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
我還沒說話。

我媽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。

她一把搶過那份意向書，胡亂翻了兩下。

“什么清華不清華的?！?br>
她把紙揉成一團，啪地一聲扔在地上。

“我問你，你們給多少錢？”

主任愣住了。

“錢？我們提供全額獎學金，**一切學雜費......”

“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！”

我媽粗暴地打斷他，一口濃痰吐在主任锃亮的皮鞋旁邊。

“我就問你，給不給五十萬現(xiàn)金？”

主任眉頭緊鎖。

“這位家長，林同學的未來是無價的?！?br>
“她去清華，以后能創(chuàng)造的價值何止五十萬？”

“呸！”

我媽雙手叉腰，唾沫星子噴了主任一臉。

“畫大餅誰不會?。俊?br>
“我看你們就是一幫騙子，想空手套白狼騙我閨女去給你們干苦力！”

這時候，林耀祖也從屋里晃悠出來了。

他嘴里叼著根牙簽，上下打量著招生辦的人。

“媽，跟這幫窮酸廢話什么?！?br>
他嗤笑一聲。

“連五十萬都拿不出來，還敢自稱什么名牌大學?！?br>
“我填的那個克倫邦大專，人家可是真金白銀給錢的?！?br>
主任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他指著林耀祖，手指都在哆嗦。

“愚昧！簡直是愚昧至極！”

“你們知道你們在毀掉一個天才嗎！”

“關你屁事！”

林耀祖突然暴起。

他一把推在主任的胸口上。

主任毫無防備，被推得踉蹌后退，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。

“老子警告你，別在這擋著我們家發(fā)財?shù)牡馈！?br>
“趕緊滾！”

我媽順勢拿起那把掃帚，劈頭蓋臉地朝招生辦的人打過去。

“滾滾滾！一群窮鬼！”

“別臟了我家門口的地！”

場面頓時陷入一片混亂。

幾個西裝革履的招生辦老師，被一個撒潑的農(nóng)村婦女和一個混混逼得節(jié)節(jié)敗退。

主任捂著胸口，痛心疾首地看著我。

“林同學，你別怕?！?br>
“你跟我走，學費生活費我們?nèi)?！?br>
我看著他焦急的眼神。

在心里默默說了句抱歉。

然后，我低下頭。

裝出一副極度恐懼、逆來順受的樣子。

“對不起，老師。”

我聲音細若蚊蠅。

“我聽我**?！?br>
“那五十萬......對我家很重要?！?br>
主任如遭雷擊。
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
仿佛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。

“你......你糊涂啊！”

他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樓梯扶手。

我媽見狀，更加得意了。

“聽見沒？我閨女自己都愿意！”

“你們還賴在這干嘛？等我報警抓你們嗎！”

主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
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惋惜。

他搖了搖頭，帶著人轉身下樓。

**車啟動的聲音在樓下響起，漸行漸遠。

樓道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
我媽轉過身，冷冷地看著我。

“算你識相，沒跟著那幫騙子跑?！?br>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不過，你也別指望能進這個家門?！?br>
“那五十萬是我兒子的，你一分錢也別想沾?！?br>
她砰地一聲關上門。

順便從門縫里扔出來一個破舊的帆布包。

那是我的全部家當。

我撿起地上的包。

拍掉上面的灰塵。

把那團被揉皺的清華意向書撿起來，小心翼翼地展平，裝進口袋里。

我轉身走下樓梯。

走出破舊的小區(qū)，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
我摸了摸口袋。

里面只有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。

這是我前幾天撿廢品攢下的。

前世，我也是這樣被趕出來的。

那時候我死活不肯改志愿。

被他們打斷了腿，鎖在地下室里。

整整半個月。

沒有水，沒有食物。

我靠喝自己的尿，啃墻皮茍延殘喘。

直到最后，我聽到他們在門外數(shù)錢的聲音。

“那老板說了，這丫頭的腎和眼角膜都是極品?！?br>
“買房的首付有了?！?br>
“剩下的**，還能給村東頭的王瘸子配個冥婚，再賺兩萬彩禮?！?br>
那是前世我聽到的最后一句話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
把前世的窒息感壓回心底。

這輩子，我主動走出了這扇門。

接下來，就該看他們怎么一步步走向地獄了。

我背著帆布包。

朝著鎮(zhèn)上唯一一家網(wǎng)吧走去。

3

網(wǎng)吧里彌漫著泡面和劣質(zhì)**的混合氣味。

我用僅剩的二十塊錢開了一臺機子。

熟練地進入暗網(wǎng)的一個論壇。

前世，我在被摘取器官前，曾在那個非法窩點見過他們的運作模式。

克倫邦大專，根本不是什么學校。

它是緬北最大的電詐園區(qū)之一。

所謂的“新生獎金”，其實是買斷人命的安家費。

一旦踏上那輛接人的車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
我在論壇里找到了一個熟悉的接頭暗號。

發(fā)送了一條加密信息。

“兩條大魚，年輕力壯，急于變現(xiàn)?！?br>
附帶的，是我媽和林耀祖的信息。

做完這一切，我清除了所有瀏覽痕跡。

下機離開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在鎮(zhèn)上的一家**館子里找了個洗碗的活兒。

包吃包住，一天五十。

我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掩護，也需要一點啟動資金。

第三天傍晚。

我正蹲在后廚的下水道旁刷著油膩的鐵鍋。

前廳突然傳來一陣桌椅翻倒的巨響。

“死丫頭！給我滾出來！”

是我**聲音。

尖銳，刺耳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。

我放下刷子，甩了甩手上的洗潔精沫子。

掀開后廚的門簾走了出去。

館子里一片狼藉。

兩張桌子被掀翻在地，滿地的剩菜剩飯。

老板娘嚇得躲在收銀臺后面瑟瑟發(fā)抖。

我媽雙手叉腰站在大廳正中間。

林耀祖手里拎著一根棒球棍，斜眼看著我。

“躲這兒享清福呢？”

我媽大步走過來，一巴掌扇在我的后腦勺上。

“我讓你洗碗！我讓你洗碗！”

她揪住我的頭發(fā)，用力往后扯。

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
我被迫仰起頭，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。

“媽，你干什么？”

我沒有掙扎，語氣依然平靜。

“干什么？”

林耀祖走上前，用棒球棍戳了戳我的肩膀。

“大專那邊來電話了。”

“說要先交五千塊錢的建檔費和體檢費。”

“交了錢，立馬發(fā)五十萬?！?br>
他惡狠狠地盯著我。

“你個賠錢貨，趕緊把錢拿出來！”

我心里一陣冷笑。

緬北那邊的動作挺快。

這五千塊錢，就是服從性測試的第一步。

連五千塊都要東拼西湊的人，去了那邊絕對沒有反抗能力。

“我沒有錢。”

我看著他，陳述著事實。

“你放屁！”

我媽松開我的頭發(fā)，一把扯過我掛在墻上的帆布包。

她把包里的東西一股腦倒在滿是油污的地上。

幾件***，半管牙膏，還有一個塑料水杯。

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。

她不甘心。

直接沖到我面前，開始搜我的身。

粗糙的手在我的口袋里翻找。

最后，她從我褲兜里摸出了幾張皺巴巴的鈔票。

那是老板娘剛結給我的三天工資。

一百五十塊。

“就這點？”

林耀祖嫌棄地看著那點錢。

他突然抬起腳，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。

“你是不是把錢藏起來了！”
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
我捂著肚子，痛苦地彎下腰。

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。

“別打了！別打了！”

老板娘實在看不下去了，大著膽子沖出來。

“她就在我這干了三天，真的只有這么多錢！”

“你們這是**??！”

“**？”

我媽猛地轉過頭，一口唾沫吐在老板娘臉上。

“老娘拿自己閨女的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！”

“你再多管閑事，信不信我砸了你這破店！”

她一邊說，一邊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摞海碗。

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
瓷片四濺。

老板娘嚇得尖叫一聲，捂著頭蹲在地上不敢出聲了。

我媽把那一百五十塊錢揣進口袋。

轉頭惡狠狠地看著我。

“五千塊錢，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
“我不管你去偷還是去搶?！?br>
“明天中午之前，必須給我湊齊！”

“不然，我打斷你的狗腿！”

林耀祖用棒球棍敲了敲收銀臺，發(fā)出砰砰的響聲。

“聽見沒？”

“耽誤了老子買房，我要你的命?！?br>
他們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餐館。

我扶著墻，慢慢站直身體。

胃里的絞痛還在繼續(xù)。

我看著滿地的狼藉，和蹲在地上哭泣的老板娘。

從口袋里掏出那張一直貼身藏著的清華意向書。

背面，寫著一個電話號碼。

我借了老板**座機。

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
“喂，劉主任嗎？”

“是我，林招娣?！?br>
“對，我改變主意了。”

“不過，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