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誰也查不出毛病。"
我擦了擦手，語氣平平淡淡的。
"你家夫人，手段挺老道。"
杏兒撲通跪下了："姨娘，那咱們怎么辦？"
"怎么辦？"我把食盒蓋上，"先收著。"
這粥不能吃，但也不能倒。
留著有用。
第三天，念念偷偷跑來找我。
這孩子不知從哪條狗洞鉆進(jìn)來的，渾身是土，袖子上還掛著根草。
"姨娘！"
她撲進(jìn)我懷里，小臉上全是委屈。
我給她拍土："怎么了？"
"趙嬤嬤不給念念吃飯。"
"為什么？"
"說念念昨天弄臟了大哥哥的書，罰念念跪祠堂。"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"跪了多久？"
"兩個(gè)時(shí)辰。"念念抽了抽鼻子，"膝蓋疼。"
我撩開她的裙擺看了一眼。
兩個(gè)膝蓋青紫一片，腫得老高。
我沒說話，抱起她放到榻上。
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(gè)小瓷瓶，倒了些藥膏在掌心，輕輕給她揉開。
念念疼得直哆嗦，咬著嘴唇不哭。
五歲的孩子，硬忍著不出聲。
"趙嬤嬤是誰的人？"
"正院的。"杏兒在旁邊低聲答。
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韓氏。
管著一府中饋的正室夫人，賢良淑德的名聲傳遍半個(gè)京城。
對外人笑面春風(fēng)，對一個(gè)五歲沒**孩子下這種手。
"念念。"
"嗯？"
"以后想來找姨娘，走正門。"
念念眨了眨眼："可是趙嬤嬤不讓念念出院子。"
"沒關(guān)系。"我把藥膏收好，捏了捏她的小臉蛋。
"姨娘去接你。"
杏兒在旁邊急得直跺腳："姨娘，您還在禁足！正院那邊要是知道了……"
"知道了又怎樣？"
我站起來，把念念裹進(jìn)被子里。
"她罰一個(gè)五歲孩子跪祠堂，連口飯都不給。"
"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臉來質(zhì)問我。"
當(dāng)晚，我讓杏兒去廚房要了碗白粥。
廚房的人翻了個(gè)白眼："五姨**份例還欠著呢，哪來的米？"
杏兒把我給她的一支銀簪遞過去。
粥端回來了。
我喂念念吃了大半碗，她吃著吃著就睡著了。
我坐在榻邊看著她的睡臉。
這孩子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。
五歲，正是該長肉的時(shí)候。
我摸了摸她的脈。
脾胃虛弱，氣血不足。
不像是單純吃不飽，更像是長期飲食里被動了手腳。
和那碗燕窩粥一個(gè)路數(shù)。
慢性的，隱蔽的，查不出來的。
韓氏不止針對我。
她要的是這個(gè)孩子慢慢病下去，病到?jīng)]人在意，病到消失。
我把被角掖好。
"放心，姨娘在呢。"
03
禁足第五天，我動了。
天沒亮，我就帶著杏兒出了院子。
杏兒嚇得腿軟："姨娘，禁足令還沒解——"
"侯爺說禁足，又沒說多少天。五天夠了。"
我徑直去了正院。
清晨的正院很安靜，丫鬟婆子們剛開始灑掃。
看見我來，一個(gè)個(gè)都愣住了。
"五姨娘？您怎么……"
"來給夫人請安。"
我笑得乖巧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站在正廳外頭等著。
等了小半個(gè)時(shí)辰，韓氏才從內(nèi)室出來。
三十出頭的年紀(jì)，保養(yǎng)得極好。
鵝蛋臉，柳葉眉，一身藕荷色的褙子，端莊得無可挑剔。
"喲，五妹妹來了。"
她坐到主位上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"不是禁足嗎？怎么出來了？"
"侯爺罰的禁足，魚兒不敢耽擱太久。"
"今日特來給姐姐請安，也謝姐姐前日送的燕窩粥。"
我福了一禮，姿態(tài)放得很低。
韓氏的目光在我臉上打了個(gè)轉(zhuǎn)。
"妹妹客氣了。那粥可還合口味？"
"極好。"我笑著點(diǎn)頭。
"就是魚兒腸胃不爭氣，喝了兩口就腹脹。"
"白白辜負(fù)了姐姐的心意。"
韓氏眼底閃過一絲東西，極快，一瞬就沒了。
"那改日讓廚房換個(gè)方子。"
"多謝姐姐。"
寒暄完，我話鋒一轉(zhuǎn)。
"對了姐姐，魚兒有件事想求您。"
"什么事？"
"小郡主這幾日總往我院子跑，魚兒怕照看不周，想跟姐姐討個(gè)恩典——"
"讓念念白天到我院子里待著，晚間再送回去。"
韓氏放下茶盞的動作頓了一頓。
"五妹妹跟郡主倒是投緣。"
"孩子嘛，誰疼她她就黏誰。"
這話說得輕巧，韓氏的臉色卻變了變。
她笑了笑："妹妹有心了。"
"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