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，碗燙，慢點。
蘇雅看都沒看我，說，媽，門帶上。
我關(guān)門的時候，聽見珍珠耳環(huán)說，蘇雅，你真能忍。換我，婆婆進門第一天我就讓她洗三遍澡。
蘇雅說，誰讓我老公孝順呢。她帶了一百萬來，說是給孩子的，我也不能太難看。
我站在門外，手還搭在門把上。
**從客廳過來，臉色不好。
他低聲說，媽，你別聽她們亂說。
我說，一百萬你告訴她了？
他說，夫妻之間哪有秘密。
我看著他。
他說，你別這么看我，蘇雅也是為了這個家。
我說，那我問你，房貸是誰還的？
他沒說話。
我說，首付是誰出的？
他把聲音壓得更低。
他說，媽，現(xiàn)在說這些有意思嗎？
我點點頭。
有意思。太有意思了。
中午蘇雅要喝鴿子湯。
我說，剖腹產(chǎn)沒幾天，先清淡點，別急著大補。
蘇雅把勺子一放。
她說，媽，我朋友說鴿子湯好恢復(fù)。你不懂別硬講。
我說，那我給你做淡一點。
她說，不要你那種鄉(xiāng)下做法。網(wǎng)上有方子，照著做。
我拿過她手機看了一眼，寫得花里胡哨，十幾樣料。我說，家里沒有這些。
蘇雅說，**去買。
**剛換鞋，她又喊住。
她說，把媽帶來的**扔了。屋里都是味。
我說，那是老李凌晨三點起來熏的。
蘇雅說，我們不吃這種不健康的東西。
**拎起**，站在垃圾桶旁邊，沒敢扔。
我看著他，說，你要扔就扔干凈點，別讓**知道。
他把**放回袋子里，說，我放樓下儲物柜。
蘇雅瞪他。
他說，先放著，別吵。
這是進城后，他第一次沒完全順著她。
下午物業(yè)上門，說樓下投訴陽臺滴水，還說有土腥味。
蘇雅當(dāng)著物業(yè)的面問我。
她說，媽，你是不是在陽臺洗你那些鄉(xiāng)下東西了？
我說，沒有。
物業(yè)小伙看了看陽臺，說確實沒水。
蘇雅不信，打開柜子翻。翻到碎了的土雞蛋，她臉立刻沉下去。
她說，我就知道。媽，你能不能別給我添亂？
我說，那蛋是**放袋子時磕的。
**站在旁邊，嘴動了動。
蘇雅看他。
他說，可能是路上碎的。
我盯著他。
物業(yè)小伙咳了一聲，說，樓下那戶經(jīng)常投訴，阿姨這邊沒事，我先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后，蘇雅把那幾個碎蛋連袋子一起提起來。
她說，臟成這樣還留著干什么？
我伸手去接。
她往后一避，袋子撞到墻上，蛋液濺到我褲腿上。
她說，別碰，越碰越臟。
我彎腰拿抹布擦地。
**站在原地，說，媽，我來。
我說，不用。你忙著孝順媳婦，手金貴。
蘇雅氣得坐回沙發(fā)。
她說，**，你聽聽**這話。她來第一天就給我臉色，以后還怎么過？
**說，媽，你少說兩句。
我把抹布扔進水池，洗干凈手。
我說，行，我少說。
晚上我給老李打電話。他在豬場，**里豬叫得熱鬧。
他說，孫子好看不？
我說，好看，像**小時候。
他說，蘇雅對你咋樣？
我看著書房門縫外的白光，說，挺好，規(guī)矩多，城里人講究。
老李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說，錢別急著給。你這人一高興就掏心窩。
我說，我知道。
他說，你真知道就好。
我掛了電話，把存折拿出來看了一眼。封皮上有一塊飼料灰，我用袖口擦干凈，又塞回去。
第五天，蘇雅的母親沈教授來了。
她一進門就把包遞給**，換鞋時看見我的布鞋，眉毛立刻擰起來。
她說，這鞋不能放門口，影響觀感。
蘇雅靠在沙發(fā)上，立刻喊。
她說，媽，你可來了。我這幾天快被熏死了。
沈教授看向我。
她說，親家母，辛苦是辛苦，但城里有城里的規(guī)矩。你既然來了，就要適應(yīng)。
我說，適應(yīng)著呢。
她坐下，打開包，拿出一個小本子。
她說，我給你列了月子餐安排。每天六餐，幾點吃什么，克數(shù)寫得很清楚。你照做。
我接過本子。
我說，這些菜市